第一百六十三章 囚鸾烬篇·第二十一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囚鸾烬篇·第二十一章 (第1/2页)一语落地,满堂寂然。
文武百官尽数侧目,千百道目光齐齐钉在殿侧那道素衣身影之上。
惊疑、揣测、观望、忌惮……百般神色交织,沉沉压落。
丞相披头散发,枷锁缠身,狼狈跪伏于地,眼底却翻涌着濒死的疯狂与怨毒。
他不甘心。
苦心筹谋十数载,从前朝内阁小吏爬到新朝丞相之位,结党营私、权倾朝野、踏骨登顶,半生权谋,半生杀戮。
不曾输于朝堂博弈,不曾输于帝王制衡,最终栽在一个亡国废主、深宫囚女手中。
他死,也要拖她一同下水。
“陛下明察!”丞相猛地抬首,声线嘶哑凄厉,响彻整座太极殿,“一切皆是沈明鸾幕后操纵!旧档异动、臣府风波、宫中毒杀,桩桩件件,皆出自她的算计!”
“她身为前朝遗主,心怀复辟贼心,蛰伏深宫、挑拨君臣、搅动朝局、构陷开国重臣!臣等今日落罪,非是罪有应得,是她蓄谋已久、蓄意构陷!”
疯犬临死,反咬一口。
字字诛心,直指颜雪祸乱朝堂、挑拨君臣、暗藏逆心。
一旦坐实,纵使他们叛国罪证如山,亦可拉扯她同归于尽,落得个相互构陷、前朝余孽祸朝的定论,污她清白,乱陛下判断。
满殿屏息,气氛紧绷至极致。
顾、温、吕三人瞬间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纷纷跟着叩首哭喊。
“陛下!臣等冤枉!皆是被前朝公主算计构陷!”
“她心怀故国,记恨新朝,刻意挑起君臣内斗,意图颠覆大靖基业!”
“求陛下明鉴,莫要被亡国余孽蒙蔽!”
四人声嘶力竭,绝境反扑,试图将一桩铁证如山的叛国逆案,扭转为前朝遗主祸朝、君臣相残的闹剧。
百官神色愈发凝重,眼底揣测丛生。
是啊。
风波起于栖鸾,旧案翻于深宫,数年安稳朝堂,自这位公主入宫之后,便风波不断、重臣倾覆。
细细思来,处处蹊跷。
无数目光重新落向颜雪,等着看她慌乱失措、无言辩驳。
御座之上,萧砚渊眸光沉沉,指尖轻扣龙椅扶手,面无表情,辨不出喜怒。
他沉默静观,似是默许这场辩驳,静待她的应答。
殿中风口皆落,所有压力,尽数压在那道单薄素衣的身影之上。
万众瞩目之下,颜雪静静伫立,身姿挺拔,不慌不乱。
面对四人疯癫的污蔑构陷,她无半分惊惧,无半分气急。
片刻静默后,她缓步踏出一步,素袖轻垂,躬身从容,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落于死寂大殿:
“丞相此言,荒谬绝伦,颠倒黑白。”
一句开篇,清冷破局。
她抬眸,目光平静扫过四名罪臣,条理清晰,句句铿锵,层层拆解:
“其一,民女困于栖鸾深宫,门禁森严,寸步不得出宫,无官无权、无兵无势、无人可用。若我真能操纵朝堂、构陷当朝四大重臣,何须三年蛰伏、苟活囚笼?”
“若我有颠覆朝局之力,当年国破家亡之时,何以束手旁观宗室殉国、山河倾覆?”
情理通透,直击要害。
无权无势的深宫囚徒,何来搅动朝堂、构陷满朝重臣的能力?
第一重污蔑,瞬间破碎。
“其二。”她声线不改,坦荡自若,“你言我心怀复辟、祸乱新朝。可三年来,民女安居深宫,不结外臣、不传密信、不见旧部、不议朝政,日日静坐读书、安分守拙。”
“无半分逾矩之举,无半分谋逆之迹。请问丞相,我的复辟之心,落在何处?我的祸朝之行,证据何在?”
空口污蔑,无凭无据。
所有罪名,全是对方濒死臆想。
“其三。”
她眸光骤然一凛,语气添了几分凛然正气,直指核心罪证:
“当年皇城密调手令,是丞相亲笔签署;内阁叛国密议,是你四人私下共谋;城防空虚引敌入城,是你四人亲手所为。”
“私蓄死士、跨境杀官、销毁旧证、结党营私、深宫投毒,桩桩件件,皆有你等亲笔手令、活人供词、实物罪证!”
“铁证如山,白纸黑字,朱印赫赫,天下共睹!”
“犯下叛国灭朝、祸乱江山重罪的是尔等,祸乱朝堂、目无君上的是尔等,狗急跳墙、蓄意弑杀的亦是尔等!”
“如今罪证败露,不思认罪伏法,反倒倒打一耙,污蔑无辜、推诿罪责!”
她字字清亮,句句铿锵,层层递进,逻辑无懈可击。
最后,她微微垂眸,复归温顺悲悯,一语定音:
“民女家国俱亡,满门殉国,是这场叛国阴谋最大的受害者。从未想过搅动风云,只求一身清白、安度余生。”
“受害者,何谈祸朝?冤死者,何谈构陷?”
一语终落。
满堂死寂彻底碎裂,百官瞬间恍然。
是啊!
她是大衍亡国公主,是四人叛国卖主的最大受害者!
山河倾覆、宗室尽亡,她是唯一的幸存者、最大的苦主!
受害者揭穿凶手罪行,何来蓄意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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