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桑榆晚照篇·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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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就要再开口哭诉，想要挽回局面。
　　
　　“不必多说。”颜雪淡淡抬眼，截断她的话头，“我大病初愈，身子疲乏，经不起这般涕泪交加的场面。云舒，你先回院落歇息。晚卿，你也退下，安分待在你的小院，没有传唤，不必再来我这里跟前伺候。”
　　
　　直接下了逐客令。
　　
　　不再如同从前一般，留她在屋内宽慰安抚。
　　
　　苏晚卿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咬了咬下唇，万般不甘，却不敢违逆老夫人的命令。贺老夫人大病一场，此刻态度大变，若是继续纠缠，反倒落得不知好歹的名声。
　　
　　她屈膝屈膝福了一礼，眼底藏着一丝阴郁，面上依旧维持柔弱模样：“孙孙女遵命，祖母好生休养。”
　　
　　说完，便缓缓退了出去。
　　
　　贺云舒满心不解，还想再说什么，被颜雪一道目光轻轻扫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满心疑惑地告退离开。
　　
　　屋中瞬间只剩下颜雪、贺峥与柳氏三人。
　　
　　烛火跳动，屋内安静下来。
　　
　　贺峥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待旁人走远，才低声开口：“母亲，方才您对晚卿，未免太过严苛。她父母双亡，身世凄苦。”
　　
　　颜雪靠在软枕上，胸腔微微起伏，高热消耗着这具年迈身体的气力，可神智分毫未乱。
　　
　　她看向眼前的将军儿子，这个沙场之上杀伐果决，可在家宅人情之中，却被情义蒙蔽双眼的男人。
　　
　　“峥儿，沙场对敌，你能辨忠奸，可回到家中，你怎么反倒看不清人心？”颜雪声音放缓，“我昏睡三日，府中流言四起，说主母善妒，刻意排挤故人孤女；说云舒被人挑唆，与儿媳生出嫌隙；府中库房，亦有小件物件莫名流失。这些，你当真一无所知？”
　　
　　贺峥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细碎的闲言碎语，他并非完全没有听过，先前只当是后宅妇人无事生非，并未放在心上。库房遗失物件，管家也曾隐晦提过，他只当是下人手脚不干净。
　　
　　他从未将这些事端，和柔弱可怜的苏晚卿联系在一起。
　　
　　柳氏听闻此话，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日子憋在心底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却依旧保持端庄，轻声道：“婆婆明察，儿媳数次想要同将军说起，又怕被视作苛待孤女，招来非议，只能隐忍。”
　　
　　贺峥看向自己的妻子，看见她眼底积压许久的疲惫与委屈，心口猛地一沉。
　　
　　颜雪看着他神色变幻，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贺峥重情重义，多年执念，不可能仅凭寥寥数语便彻底醒悟。
　　
　　“我不是要你立刻驱逐苏晚卿。”颜雪缓缓道，“故人之女，贸然赶出去，于你的名声有损。只是往后，不可再一味纵容。派人看好她的院落，府中库房加强看管，府中下人，也要细细甄别一番。”
　　
　　她要的不是一时爆发，而是步步收网。
　　
　　先斩断苏晚卿暗中行事的便利，再收集她暗中算计贺家的确凿证据，待到证据确凿之时，才是彻底了结一切的时候。
　　
　　贺峥心中纷乱，一边是死去挚友的情分，一边是母亲与妻儿的处境。他沉默许久，终究缓缓颔首：“儿子……听母亲的安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