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桑榆晚照篇·第六章
第一百七十章 桑榆晚照篇·第六章 (第1/2页)晚风敛去,青芷小院的压抑沉落心底。
颜雪一句家规落下,便不再多看地上伏低做小的苏晚卿半眼。
虚伪的泪水、刻意的惶恐、佯装的知错,在她眼底皆无所遁形。历经无数权谋棋局,这种低级的示弱反扑、以退为进的伎俩,早已烂熟于心。
她今日重罚禁足,看似只是闭门思过的轻薄惩处,实则彻底掐断了苏晚卿在外笼络人心、挑唆是非的所有渠道。
断了她的口舌,困了她的行踪,便是收网的第一步。
颜雪转头看向身侧神色怔怔、满脸愧色的贺云舒,语气柔和了几分,褪去方才的凛冽威严,只剩长辈的温沉。
“云舒,随我回房。”
贺云舒此刻早已心绪翻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愧。
方才母亲字字句句拆穿真相的画面犹在眼前,过往数年她被人当刀使、被假意温柔蒙骗,一次次冷落亲嫂、偏袒外人,蠢得可怜。
她垂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娘……我知错了。”
颜雪未曾苛责,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错便改,亲人永远是亲人,外人终究是外人。往后擦亮眼睛,莫要再被廉价的柔弱与眼泪蒙骗心智。”
“是。”贺云舒重重颔首,眼底的懵懂彻底褪去,多了几分清醒。
柳氏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小姑幡然醒悟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积压许久的姑嫂嫌隙,竟借着今日一场对峙,悄然消解大半。
三人转身离去,再无人眷顾院中跪地的苏晚卿。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庭院死寂无声,方才一直温顺颤抖、伏地认错的少女,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上,泪痕犹在,却再无半分怯懦委屈。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阴翳,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戾气。
知错?
她何错之有?
她自幼父母双亡,颠沛流离,看尽世人冷眼。凭什么贺云舒生来便是嫡出贵女,锦衣玉食、双亲疼爱?凭什么柳氏端坐主母之位,执掌荣华、儿女绕膝?
她寄居贺府,步步小心、处处筹谋,想要争一份前程、夺一份安稳,何错之有?
是贺老夫人太过死板,是贺家人太过愚钝!
贴身小丫鬟瑟瑟上前,低声惶恐道:“姑娘,现在怎么办?老夫人禁了咱们院门,往后咱们连院子都出不去了……”
苏晚卿缓缓起身,抬手拂去裙摆尘土,指尖冰凉,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
“出不去?”
“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
她深谙韬光养晦之道,越是被严加看管,越不能急于冒进。
今日颜雪雷霆出手,断了她挑唆是非的路,那她便暂时收了锋芒,装几日安分守己、悔过自新的模样。
贺峥最重情义、最念旧恩,只要她乖乖蛰伏、不露破绽,时日一长,将军必定心软。贺云舒本就对她心存愧疚,只需稍加示弱,便能再次挽回人心。
至于老夫人……
不过是个大病初愈、垂暮之年的老人,能撑得了多久?
苏晚卿眸光沉沉,低声吩咐:“从今日起,院里所有人安分守己,闭口不言外事,每日按时请安、静心抄经,做出悔过姿态。谁若是敢私自外出、妄议主宅,仔细皮骨受苦。”
“是,奴婢记住了!”
小丫鬟连忙应下,再不敢多言。
青芷小院,自此表面一片安分,内里暗流深藏,只待时机,伺机反扑。
而主院之内,暖意安然,一派肃清之态。
颜雪重回榻上静养,柳氏细心为她盖好被褥,端来温凉的汤药。
贺云舒立在床前,主动开口致歉:“娘,以前是女儿糊涂,次次听信晚卿挑唆,冷落嫂嫂,闹得府中不和,女儿知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柳氏闻言温声一笑:“一家人,何来怪罪之说,知晓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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