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桑榆晚照篇·第六章
第一百七十章 桑榆晚照篇·第六章 (第2/2页)姑嫂二人相视一眼,过往隔阂烟消云散,眼底皆是真切的温和。
颜雪看着和睦的二人,心底安稳。
人心已稳,接下来,便该取证定罪。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贺峥大步归来,神色肃然,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账本与明细清单。
“母亲,府中账目、下人名册,尽数核查完毕。”
他行至床前,将账本递上,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沉怒与寒意。
此前他只当是下人手脚不干净、些许零碎损耗,从未想过内里藏着这般多的猫腻。
颜雪微微抬眸:“说吧,查出了什么。”
贺峥沉声道:“府中近两年来,首饰、绸缎、药材、珍稀摆件,频繁莫名损耗。初时只是小件饰物,无人在意,越往后,损耗数额越大。管家先前怕担责,一直遮掩不报,只当是遗失。”
“还有每月例银、采买银两,常有莫名超额支出,细查之下,皆是青芷小院以身体孱弱、需滋补休养为由,逐月超额支取。”
“不止如此。”贺峥语气愈发冰冷,“我查到,晚卿身边的贴身丫鬟,暗中拿着府中名贵首饰,偷偷出府典当兑换银钱,前后不下十余次。下人之中,有三名粗使丫鬟、两名小厮,常年被她收买,专为她打探主宅消息、散播流言、挑拨各房关系。”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从前那些轻飘飘的流言、莫名消失的物件、府中隐隐的不和,此刻尽数有了源头。
不是误会,不是琐碎,全是苏晚卿精心谋划、步步蚕食的算计。
贺峥心底又怒又愧。
怒的是自己养虎为患,纵容豺狼祸乱家宅。
愧的是母亲久病操劳、妻子隐忍受屈、妹妹懵懂被欺,而他身为一家支柱,竟全然懵懂无知,被所谓情义蒙骗双眼许久。
“儿子糊涂,险些毁了贺家和睦,愧对母亲,愧对内眷。”贺峥沉声垂首,满心自责。
颜雪看着他愧疚模样,并未苛责,只是缓缓开口:
“知错能改,为时未晚。你征战沙场,忠君报国,无暇顾及后宅细碎,并非过错。错只错在,情义无度,姑息养奸。”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账本,目光清明锐利:
“如今账目确凿、下人证供俱全、典当银钱有据可查,便是苏晚卿作乱的铁证。”
“只是此刻还不是清算之时。”
贺峥一愣:“母亲?”
颜雪缓缓道:“她父为国战死,世人皆知。如今贸然将她逐出门庭、严加惩处,外人不明真相,只会非议你忘恩负义、薄待忠良遗孤,毁你半生忠名。”
贺峥瞬间醒悟。
他身为镇国将军,立身根本便是忠义二字。
苏晚卿手握“忠良遗孤”的护身符,只要缘由不够正大光明,惩处她,便会落人口实,被朝堂小人借机攻讦,污他名声。
颜雪眸光沉静,早已筹谋周全:
“暂且压下所有证据,封存账目、稳住收买的下人、保留典当凭证。”
“我要的不是仓促驱逐,是让她所作所为,尽数曝光于人前。让世人知晓,不是我贺家薄情寡义,是她忘恩负义、狼子野心,辜负贺家养育庇护之恩,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不鸣则已,一鸣必斩草除根。
要做,便做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断她所有同情、所有后路、所有翻盘的可能。
贺峥心头豁然开朗,郑重拱手:“儿子一切听从母亲安排!”
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贺家人心归拢,铁证在手,布局已成。
蛰伏在小院中的毒蛇尚且以为自己仍有反扑之机,却不知,她的所有退路,早已被榻上垂暮老人,悄无声息尽数封死。
这场深宅棋局,攻守之势,早已彻底逆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