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可圈可点
第三十四章 可圈可点 (第1/2页)暑气就要退去,马上要秋凉了。
陈砚之坐在家里的天井中,看着远山蜿蜒起伏。
“砚哥!”
陈砚之笑着看着丰仔,按照古代宗法而论,古代父亲亲兄弟称作从父,同个祖父不同父的兄弟称从叔。
而从父之子称为堂弟,从叔之子称为从弟。
但唐宋以后则将从父一并称作叔叔,兄弟间也笼统地称为堂弟,没有从弟说法,三叔是自己从叔,丰仔则为从兄弟。
而在讲究宗法制度的闽地,闽语仍保留这一称呼。
比如丰仔是自己的举巴碟(叔伯弟),以取代从弟之称。
丰仔颇为高兴地追着风车,在天井里跑来跑去,这是三叔去镇上给他买来的。
“丰仔,丰仔!”
三婶从门里招呼着。
“娘!”
孩童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但见三婶一脸怜爱地道:“娘给你作了绿豆汤!”
“你尝一尝。”
丰仔点点头,端起绿豆汤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娘加了蜂蜜,甜不甜啊?”
“甜!”丰仔点点头。
“砚囝也在啊!”三婶这才看见陈砚之,一脸笑容。
陈砚之心底反而有点失落,点点头:“三婶,我回去读书了。”
“好,绿豆汤我给你放在锅里,自己添。”
“多谢三婶。”
陈砚之回到书房,他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既是同一个宗族内,三叔对自己又是恩重,所以不能不插手。
陈砚之回到案前,这些日子【舅舅】黄实也常来看望,带些衣物,视祖宅短缺禀告给大夫人。
五兄陈颜之,出嫁的长姐常寄书信来,过问他的学习与生活。
但不知为何,心底总不是滋味。
自从那日得知真相后,陈砚之终于与这具身体、这个身份渐渐融合,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要轻易去审判别人,更不能将目光局限于眼前的是是非非。
最要紧还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想到这里,陈砚之凝目于案前,这些日子情绪低落,有些影响到自己学习了。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是成功?不仅仅是功成名就。
家庭的和睦,良好的人际关系,同样都是成功的标准。少了这两样,事业再成功,也是孤家寡人。
这也是为何陈砚之出手帮三叔的缘故,后方稳固了,不仅对三叔三婶,对自己好处更大。
……
现在陈砚之已在邱夫子指点下,学习科举应试的整套开笔作文流程。对于陈砚之这样有几十年应用作文加材料写作的经验而言,学习八股文并不难,更何况他还有成年人的顶级理解力。
但在第一次开笔制艺惊艳后,以及最初的突飞猛进之后,
现在他已进入停滞不前的学习状态,尽管作文水平与馆中儒童相仿佛,但仍逊色于贺仲焘、江国采,也不足以在制艺高手如云的怀安县、福州府脱颖而出。
现在据县试已不到五个月。
不过陈砚之现在不焦急,将之前情绪上少少低落抛去,学习做事一样不可能一直都有持续不断正反馈,越干越起劲。最初的顺利和进步之后,一定会存在一个没有反馈的平台期。
人往往在得到突破和成就时,都处于自己的平台期和调整期。
这时候要将心态扎稳,要允许或接受自己速度变慢,甚至进度后退。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
往往大成就都从此际来。
因为成功过,所以更能忍受寂寞和进度僵持。这世上唯一难忍受就是藉藉无名,一无所成,一无是处。
读书到了这一步,就是平常心。
好比以往学英语,有人告诉他一个句子有且只有一个动词的道理后,他语法和写作就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这句话你只有开窍以后才能明白。时文当然也有类似规则和诀窍。
你要时时刻刻将念头,将心放在读书这件事上,从旁边触类旁通到融会贯通。
邱夫子让众儒童每日刷题当然累心累力。
陈砚之这时反而慢下来,碰到难的题目不硬啃、不冥思苦想,而是先回去将原本经义再读一遍,让自己的理解再深一层。
他从不过分努力,写材料作文时也从不沾染烟酒习气。
人首先要先睡够了。
退一步说,就算日后科举落榜了,自己也有个好身体。最怕是身体搞坏了,还没考上。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学习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的是一种持续性。
……
九月一馆月考。
陈砚之与一馆同窗们都已刷了近百题,大题小题都有。
大多人这般刷题,非常心累,每天都在桌案前空耗着,真正学进去的不多。
现在陈砚之渡过了平台期后,如今则是一步一台阶。
当邱夫子抵达一馆时,陆文名等人被这些日子的题海刷得都有些心浮气躁。
“还是五道制艺题!”
邱夫子唰唰地在水牌上写下五道题目。
又是五道题目,县试府试头场都只有两道,但邱夫子却出五道。
儒童们暗暗都有怨言。
邱夫子转过身来道:“县试府试都是当日不给烛,写不完就不准写了。除了时文还有试帖诗!”
“我这里逼你们,便不让尔等在想题目上费太多功夫。”
“那也是三道,不用五道。”数人内心仍有抱怨。
“若今日写不完,县试府试不去也罢,还省得钱了。”邱夫子严厉言道。
听邱夫子这么说,所有儒童都转变态度,不就区区五道时文题,看我如何信手拈来。
一馆里八位儒童,已是动手作题。
邱夫子心知县试府试时,远比现在更紧张,平日做题五道都写不完,到了那时容易慌张。
这时候写完比写好更重要。
邱夫子从上而下地踱步,故意在每个人的案后略作停留,也是施加一种心理压力。
半个时辰过去,看到这里邱夫子有些失望,徐周走后,一馆之内儒童没有一人如他。
贺仲焘,江国采目前算是一馆比较出类拔萃的,但还是不行。
最多过个县试,府试就难了,更不用说院试了,唯独……唯独……
邱夫子目光落在了陈砚之的卷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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