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帝骨不是帝
第一百五十八章 帝骨不是帝 (第1/2页)第一具被拆开的帝尸,不是谢衡。
是玄曜那具玄金尸。
它自己撞进了九灯殿西侧的石狮。
【并籍】启动后,玄曜旧军阵最先彻底合并。三支原本属于不同州府的骑军,被一条金线硬拉成同一阵列。老兵还勉强跟得上,新兵却根本不熟旧制。前排转向时,后排仍在前冲,战马互撞,七八匹一起翻倒。
玄金帝尸像察觉军阵“不合格”,直接跨过人群去接第二层军权。
阿古烈拦在路上。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喊帝号。
“喂,铁皮。”
玄金帝尸没理。
“说你呢。”
它还是往前。
阿古烈咧了咧嘴:“不听人话就好办。”
他终于拔刀。
北荒刀没有昭宁剑那么细。刀背宽,刃口重,最适合在骑战里硬劈。阿古烈却没往尸帝身上砍,而是一步切到它右侧,刀背横着拍在膝窝。
铛!
反震沿刀柄直冲肩头。
阿古烈虎口当场裂开一道口子,玄金帝尸的腿只晃了半寸。
“真硬。”
他甩了一下手。
尸帝回肘。
动作比活人慢,却重得离谱。
阿古烈看见肩甲先动,立刻收腹侧身。那只肘擦着胸前过去,没碰实,带起的风仍像一块木板横拍,震得他肋间发麻。
第二记不是肘。
尸帝手掌顺势下压,五指直扣阿古烈头顶。
阿古烈不往后退,反而向前钻。他知道这种身高差,退半步就会被对方整条手臂追上。于是他肩膀贴进尸帝腰侧,刀柄往上顶住腋下,再用左脚勾住尸帝踝骨。
“给我倒!”
一个人当然摔不动十余丈尸身。
可他不是要摔。
只要重心偏。
玄金帝尸向右斜了那一瞬,陆临渊从另一侧冲上石狮,掌心贴住尸帝胸甲。
照骨镜没有完全展开。
金光只钻进一处。
【代】印下方。
陆临渊脸色忽然变了。
“里面是空的。”
阿古烈还卡在尸帝腋下:“什么空?”
“胸腔。”
“尸体没心不是挺正常?”
“不是没心。”
陆临渊手掌往下一压。
玄金帝尸胸甲上的一条裂缝被骨光撑开。
里面没有腐肉,没有帝骨。
只有四根金色骨梁,分别托着四枚授权印。骨梁之间,是一层层卷起来的黑纸。
纸塞得满满当当。
像有人把奏章、军令、灾册全卷成一团,塞进一具尸体胸口。
顾长庚一眼看见,直接从墙上跃下来。
“别让它合上!”
玄金帝尸已经察觉胸甲被开,右手从上方砸落。
陆临渊没有退路。
阿古烈猛地松开腋下,双手握刀,刀背朝上顶住那只落下的手。
轰!
他膝盖几乎当场跪地。
脚下青砖碎成一圈。
“快!”
陆临渊把手伸进胸腔。
顾长庚也到了。
两个人一人抓住一卷黑纸。
纸抽不动。
里面像有无数细线缝着。
玄金帝尸第二次发力,阿古烈手臂肌肉一根根绷起,刀背离自己肩膀只剩半尺。
“你们读书人拔纸这么慢?”
顾长庚咬牙:“这是缝在骨头里的!”
“那就撕!”
“撕了证据就没了。”
“我快没了!”
陆临渊骂了一句,直接把照骨光压进纸缝。
细线被照亮。
不是经脉。
是字。
一行一行极小的字,连成缝线。
【旱灾,代开官仓。】
【兵变,代接城防。】
【君亡无嗣,代续国祚。】
【疫乱,强迁三州。】
【民变,镇。】
顾长庚看见最后一条,眼神沉了下去。
“这些不是帝王遗诏。”
陆临渊扯断第一根字线:“是处理办法。”
第一根一断,玄金帝尸手上力量突然轻了一成。
阿古烈抓住机会,刀背向外一送,整个人从尸掌下滚出去。
他滚得一点也不漂亮,肩膀先落地,背上甲片在青砖上刮出刺耳声。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看刀。
刀没断。
“好刀。”
他拍掉肩上碎石。
顾长庚已经顾不上理他。
玄金帝尸胸腔彻底裂开一掌宽。
一卷黑纸被抽了出来。
纸上没有帝号。
甚至没有玄曜国名。
最上面只有一个极小的印记。
【天寿司·危朝留权案】。
殿里一静。
一名玄曜老臣原本跪在不远处,看到那枚印,膝盖自己直了起来。
“不是太祖写的?”
顾长庚没有替他下结论。
“至少这卷不是。”
老臣手抖得厉害:“可史书说太祖临终留下四权,国乱时可召帝骨归……”
“史书谁修的?”
“国史院。”
“哪一版?”
“承安十七年重修本。”
顾长庚抬头:“太祖死后多少年?”
“二百一十四。”
老臣不说话了。
钱掌柜从后面挤过来,脑袋差点被玄金帝尸甩动的手臂扫中,吓得一缩:“你们聊史书能不能换个地方?”
玄金帝尸还没倒。
胸腔被开以后,它反而更凶。
四枚授权印同时旋转,裂开的黑纸被风卷出来,像一群乌鸦绕殿乱飞。每一张纸上都写着旧朝某一次灾难,以及当时“最省死伤”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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