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躯同御寇,一剑动寒鸣
残躯同御寇,一剑动寒鸣 (第2/2页)“摩云撑得住吗!”院墙另一侧传来静竹清亮的呼声。
只见静竹足尖轻点地面,仅凭单臂握竹剑,身形依旧轻盈灵动。断臂令她许多精妙剑法招式再也无法施展,可多年沉淀下来的剑道底蕴尚在。竹剑柔劲流转,不与对方兵刃硬碰硬,专挑敌人手腕、手肘关节之处挑刺卸力。
叮叮叮叮!
数名死士手中长刀被竹剑巧劲挑飞,惨叫声接连响起。可死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扑向宅院各处防线。敌人数量实在太多,护卫不断有人负伤倒下,防线已经隐隐出现溃散的迹象。
中院卧房之内,独孤龙城躺在床上,耳边充斥着厮杀惨叫之声。院墙震动,时不时有碎石尘土从房梁簌簌落下。他能够想象庭院之外惨烈的战况,静竹、摩云全都带着重伤在拼死御敌。
每一声惨叫传来,他的心便狠狠往下沉一分。
识海当中,撕裂般的钝痛还在不停翻涌,神魂仿佛被无数细线紧紧缠绕,只要他一动催动剑意的念头,脑袋便如同要炸开一般。可听着外面越来越吃紧的厮杀声,看着床边静静安放的寒霄剑,一股滚烫的执念在心底熊熊燃烧。
不能就这样躺着,让身边人为自己赴死。
独孤龙城牙关死死咬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点点血丝。他不顾荒墟真人的再三告诫,执意调动识海之中残存的剑意。
一丝极其微弱的浩然剑气,自他神魂深处缓缓升起。
刹那之间,识海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再度被强行撑开,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淌下来。
床边木凳之上,寒霄剑似是感应到主人意念,剑身轻轻震颤,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响彻整座青石宅院!
剑鸣清亮凛然,裹挟着独属于独孤龙城那股浩然剑意,冲破层层屋舍墙壁,扩散到宅院内外每一处角落。
正在猛攻的北武死士听见这道剑鸣,浑身猛地一颤,心底本能升起深入骨髓的畏惧。当初幽谷寒潭一战,那道一剑压服全场的浩然剑气,早已在他们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明明情报说独孤龙城重伤昏迷,神魂崩毁,无力再战!为何还会响起寒霄剑的剑鸣?!
墙外大批死士攻势不由自主为之一滞。
庭院之中,正在浴血苦战的摩云、静竹,听见这一声熟悉剑鸣,身躯皆是微微一震。
“是龙城!”静竹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光亮,手中竹剑攻势骤然再强三分。
摩云攥紧手中短刃,胸中热血翻涌,忍着肩头撕裂剧痛,再度向前扑杀而去。护卫们听见剑鸣,士气大振,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重新稳固下来。
“剑神尚在!我等绝不后退!”
荒墟真人守在中院门口,听见屋内传来寒霄剑的剑鸣,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清楚,这必定是独孤龙城强行催动了神魂之中的剑意。
他急忙转身冲进卧房。
只见独孤龙城半靠在床头,嘴角挂着一缕鲜红血迹,脸色白得如同宣纸一般,双目微微闭合,识海强行溢出的那一缕浩然剑意,催动寒霄剑发出剑鸣,可代价便是本就受损的神魂,再度雪上加霜。
“糊涂!”荒墟真人又急又心疼,快步上前,双掌抵在独孤龙城后背,磅礴温润的道门真气源源不断渡入,拼命去修补刚刚被撑开的识海裂痕,“不过一声剑鸣震慑敌胆而已,何必要拿自己神魂安危做赌注!”
独孤龙城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他们……为我而战。我不能……置身事外。只可惜,我如今,连握剑都做不到。”
就在寒霄剑剑鸣震慑全场,死士军心大乱的关键时刻。
人群后方,那名下毒失败的黑衣死侍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清楚,今日机会仅此一回,如果不能趁此机会斩除独孤龙城,北武复兴将再无希望。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焰火信号弹,奋力向着高空抛掷。
砰!
一团漆黑烟火在青石古镇上空轰然炸开。
荒墟真人抬眼透过窗纸望见高空那一团诡异黑焰,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不好!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古镇街道远处,传来整齐划一、沉重如雷鸣般的脚步声。大批北武潜伏在古镇之内的精锐,听见信号,尽数奔赴而来。
这一场厮杀,远远还没有到落幕的时候。寒霄一声剑鸣短暂震慑敌军,却彻底引爆北武旧部压箱底的全部力量。小小的青石古镇宅院,即将迎来一场更加惨烈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