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请吃早点
第18章 请吃早点 (第1/2页)晚上,赵府的灯笼挂出来,陈安顺没进屋,拐出后门,顺着巷子往南走。
巷子七拐八拐,越走越窄。
中田井在清泉县正中间,离赵府五百多步。
井口围了一圈青石台,半人高的井栏上刻着两个字,中田。
井旁搭了间棚子,油灯昏黄。棚子底下一张条凳,一个黑脸汉子正盘腿坐着,手里攥着根铁棍,搁在膝头上。
脚步声传过去,黑脸汉子的头抬了起来。
“谁?”
铁棍已经横在身前了。
陈安顺停在棚子外头三步远的地方,把铜牌从怀里掏出来,正面朝外,亮了一下。
油灯的光照在铜牌上,井口图案和“中田”两个字一清二楚。
黑脸汉子眯着眼看了两息,铁棍放下来了,但没放回膝头,杵在地上,手还握着。
“你就是老陈?”
“陈安顺。你是孙大彪?”
“废话。这口井除了我还有谁蹲着。”
孙大彪站起来。个头不高,肩膀很宽,脖子粗短,腮帮子上两坨横肉往外鼓着,一副吃了火药随时要炸的架势。他把陈安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大井头说你刚入二流?”
“前天。”
孙大彪嘴角往下一撇。
“大井头的意思我清楚。你来帮手,我没意见。但丑话说前头,中田井这块地盘是我守的,三年了,没出过岔子。你来了,听我的。”
陈安顺点头。
“行。”
孙大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八十岁的老头子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的嘴巴张了张,把后面准备好的一串硬话又咽回去了。
“……你倒是爽快。”
陈安顺没搭这个话茬。他往棚子里走了两步,压低了嗓子。
“铁秤砣的事,大井头跟你说了没有?”
孙大彪的脸一沉。
“说了。宁川府调来的打手,二流巅峰。”他的牙咬了一下,腮帮子上的横肉跳了一跳,“米帮那帮龟孙子,自己打不过就从外面请人。上回往井里扔死耗子的事,老子到现在还没跟他们算账。”
“今天下午,铁秤砣在大井头宅子外头盯梢。我出门的时候碰上了。”
孙大彪的铁棍又抄起来了。
“他盯大井头?”
“没动手。我报了赵府的名号,他走了。”
孙大彪的嘴里挤出一个字。
“操。”
他把铁棍重重杵在地上。
“赵府的名号能挡几天?他要是摸清你的底,下回再碰上,一拳就把你脑袋敲进脖子里。”
陈安顺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所以不能让他摸清。”
“我有个法子,但需要你配合我一下,明天如此这般,便可拖延一段时间。”
孙大彪将信将疑,却还是点头应下了。
……
第二天一早,陈安顺照常去马厩喂了马,把三匹马的鬃毛梳顺了,水槽里的水换了新的。
干完这些活,日头刚爬过东边的院墙。
他洗了手,往前院走。
经过演武场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林威正带着四个护院在演武场上扎马步。
四个护院蹲得东倒西歪,林威背着手在后面转来转去,谁的膝盖内扣了就踢一脚,谁的腰塌了就拍一掌。
“腰挺直!塌下去你练个屁!”
陈安顺站在演武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林威余光扫到他,偏了下头。
“老陈头?有事?”
陈安顺走过去,抱了下拳。
“老林,我昨天突破二流之后,总觉得力气使不顺畅。想跟你请教几句,又怕耽误你的功夫。”
林威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一个八十岁的新晋二流武者,开口就是“请教”,姿态放得够低。林威在赵府管着二十多个护院,平日里被人叫管事叫习惯了,但真正拿武学上的事来请教他的,没几个。
“请教谈不上。”林威把手从背后放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想问什么?”
“不急。”陈安顺往府外的方向一指,“我正要出去吃个茶点,要是不嫌弃,一块去坐坐?我请。”
“行,等我把这帮废物操练完。”
一刻钟后。林威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褂子,跟陈安顺一前一后出了赵府大门。
两人沿着巷子往县衙街方向走,拐了两个弯,一间茶点铺子的幌子挂在街角。
铺子不大,六张桌子,三张有人坐。靠里头那张桌子旁边,一个黑脸汉子正埋头啃包子,面前摆着一碟酱菜、一碗豆浆。
陈安顺走进铺子,脚步一顿。
“大彪?”
孙大彪抬起头,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嗯?老陈?”
“你也在这儿吃?”
孙大彪把嘴里的包子囫囵咽了,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这铺子的包子实在。我隔三差五过来。”他抬眼看了一眼陈安顺身后的林威,“这位是?”
“赵府的护院管事,林威林管事。”陈安顺侧身让了让,“我在水帮的旧识,孙大彪。”
林威打量了孙大彪一眼。
矮壮,肩宽,虎口有老茧,坐在凳子上腰板挺得直,是练家子。气息沉稳,二流入门往上。
“林管事。”孙大彪站起来,抱拳。动作利落,但透着一股糙劲儿。
林威点了下头。
“坐吧。既然碰上了,一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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