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惊艳十三刀
第30章 惊艳十三刀 (第1/2页)米东的嗓子扯破了调,“陈安顺”三个字从坡底弹上来,撞在官道两旁的土坎上,散了。
陈安顺没搭理他。
枣红马原地转了半圈,他坐在马背上,两条腿没夹马腹,脊背松着,右手搭在鞍侧的乌鞘长刀上。
三骑已经上了缓坡,灰褐短打的齐姓执事走在最前面,勒马停在二十步开外,铁尺没拔。
后天宗师。
这人身上的气场跟左光不是一个路数,左光是厚重的,一座老山,搬不动。齐姓执事是冷的,收着的,一壶没烧开的水,不冒气,但底下的火没熄。
赵光峰的青骢马退了两步,他的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林威带着四个护院拉成一字横排,把身后的马车和板车挡住了。
左光的马车帘子掀开了。
老头儿从车里迈出来,灰布长衫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白发的髻松了半边。他站在车辕上,拢着袖子,两只脚没沾地。
齐姓执事的马往前迈了一步。
左光从车辕上跨下来,往前走了三步,站到赵光峰的马头前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十五步。
齐姓执事扫了左光一眼,两条眉毛动了一下。嘴没张。但那一眼里的东西够了,他看出来了,对面这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儿,跟他是同一个级别。
后天宗师对后天宗师。
“剑庐的人?”左光开的口。
齐姓执事在马背上微微欠了欠身,这个动作在追杀的场合里显得不伦不类,但做得很自然。
“外堂执事,齐鸣。”
“山北州左光。”
齐鸣点了一下头。点完之后没动,铁尺依旧别在腰间,马也没再往前走。
两个后天宗师就这么隔着十五步,互相掂量。齐鸣没有拔铁尺的意思,左光也没摆架势,拢着袖子,驼着背,站在那儿。
朴刀青年的马从齐鸣身侧绕了过去。
赵光峰的剑出鞘了半寸,剑脊卡在鞘口。
朴刀青年没冲他去。马蹄踏在泥地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个弧线,绕到赵光峰侧前方停住。背上的朴刀没摘。
“赵县丞?”
赵光峰没答话,剑又推出了一寸。
朴刀青年两条腿一夹,马往前跨了一步。
赵光峰的剑彻底出了鞘,剑身斜指。
朴刀青年从背上摘刀的动作很随意,左手托鞘,右手握柄,往外一抽,铜丝缠的刀鞘在空中转了半圈,被他顺手挂回背上。
一刀劈下来。
赵光峰举剑格了。
金铁相交的声音在坡顶上炸开,赵光峰的马倒退了两步,赵光峰的手腕抖了一下,但剑没脱手。朴刀青年收刀,马转了个圈,回到原位。
一招。
朴刀青年的手臂纹丝没动,赵光峰的虎口发麻。这一刀的力道不轻,但也没往死里砸,试探的意思很明显。赵光峰反手甩了一剑,剑尖划过朴刀青年的衣角,割断了三根布丝。
朴刀青年低头看了一眼衣角,嘴抿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磨上了,剑和刀碰一下就分开,马蹄在泥路上转圈。打得不快,一招一式之间留着余地,谁都没往对方要害招呼。
米东等不了了。
他不是来打切磋的。齐鸣跟那个老头子站桩一样杵着不动,刀青年又跟赵光峰练上了推手,再拖下去天都黑了。
天黑了,赵光峰跑进山里,再想追就难了。
米东从灰马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脚跟踩在一块松土上,踉跄了半步,稳住。
他从马鞍旁边抽出一柄三尺长的窄背刀,刀身老旧,刃口新磨过,泛着一层冷光。
五虎刀。
二十年前米东在山北州的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五虎刀练到了第四式,运力一倍半。后来做了米帮帮主,刀搁下了,但底子没丢。
二流巅峰。
他两条腿蹬着地面,直奔队尾那匹枣红马冲过去。
陈安顺从马上下来了。
落地的动作没多余的声响,两只脚踩在泥路上,稳。他右手把乌鞘长刀从鞍侧摘下来,左手搭在刀鞘上,拇指扣住刀镡。
林威拨马要往这边来。
“护住家眷。”
陈安顺头也没回,四个字丢出去,干脆利落。
林威的马停了。他盯着陈安顺的后背看了一息,两个字堵在嗓子眼里没吐出来。犹豫了一下,调转马头,退回到马车和板车之间。
米东冲到十步之内的时候,五虎刀第一式已经架好了。
刀身斜举过头,刀刃朝前,两条手臂绷直,腰胯下沉。这一式叫“虎啸山岗”,起手势就带杀气,刀劈下来的时候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刀风从头顶灌下来,连肩带臂的力量全压进刀锋里。
一倍半的运力。米东的基础力量在一千九百上下,一刀出去,将近三千斤的力道。
搁在清泉县的江湖上,这一刀砍谁都够了。
米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趁那个老东西还没反应过来,趁齐鸣和那朴刀青年还在跟赵光峰和左光磨蹭,一刀劈死这个搅了他米帮两个月的祸害。
赵府的马夫。
两个月前还是个三流的废物,突破二流不过两个月的老东西,能翻什么浪?
刀落。
虎啸山岗。三千斤的力道从头顶劈下来。
陈安顺没躲。
乌鞘长刀出鞘。
白虎衔尸。
两柄刀在空中撞在一起。
金铁声闷得发脆,不是“铛”的一声,是“嘭”的一声。
米东的窄背刀被弹开了半尺,虎口一阵剧烈的震荡,刀柄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他的两条腿往后滑了一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印子。
三千斤对四千四。
陈安顺两千二百斤的底子,白虎狂刀两倍运力,一刀下去四千四百斤。
力量差了一千多斤。
米东的胳膊发麻,手指头失去了半息的控制。他瞪大了那双凹进去的眼珠子。
不对。
这力道不对。
两个月前这老东西刚突破二流,基础力量最多一千出头。两个月的工夫,多了多少?
陈安顺没给他想的时间。
第二刀。
西金裂风。
刀锋从右侧横扫过来,比第一刀更快。米东举刀格挡,格住了,但两条小臂震得骨头发酸,整个人被推着往左偏了半步。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白虎狂刀的刀路又急又沉,每一刀都走的是大力碾压的路子。陈安顺的身形不算灵活,步法也谈不上精妙,但每一刀都砸在同一个位置——米东的刀身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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