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惊艳十三刀
第30章 惊艳十三刀 (第2/2页)一千多斤的力量差距,一刀能吃得住,两刀勉强扛得下来,三刀以后,米东的手就开始抖了。
第六刀。
米东的窄背刀刃口崩了一个豁。
第七刀。
他的右脚踩进了路边的软泥里,拔不出来,整个人的重心歪了。
第八刀。
第九刀。
第十刀。
米东拼了命地往后退,刀举在身前,架势已经全散了。五虎刀的章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跟没练过一样,他只能把刀横在胸口,硬接。
每接一刀,脚底就往后滑半步。
汗从山羊胡上往下滴,滴在刀背上,被震飞了。
十一刀。
米东的刀柄上缠的布条崩断了,露出底下的木柄。
十二刀。
米东的膝盖弯了。不是蹲,是扛不住了。两条腿打颤,跟生了锈的铁条一样,弯下去就直不起来。
第十三刀。
陈安顺的步子往前踏了一大步,乌鞘长刀从左上方劈下来,走的是白虎衔尸最后那个收势,刀身翻转,刃口朝上,从下往上撩。
米东把窄背刀举起来挡。
挡不住。
四千四百斤的力道撞上一千九百斤的底子,窄背刀从米东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路边的泥地里,刀柄嗡嗡地震。
米东的手空了。
他的两条腿已经跪在地上了,脸上汗和泥混在一起。那双凹进去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山羊胡一翘一翘的,说不出话。
乌鞘长刀没停。
从下往上撩完,陈安顺的手腕一翻,刀锋顺着撩起的弧线划过米东的脖子。
干净。利落。一刀。
米东的脑袋从脖颈上滑落,砸在泥地上滚了两滚,山羊胡朝天,那双凹进去的眼珠子还瞪着。
身子在原地跪了两息,才往前栽倒。
血溅在泥路上,被土吃了一半。
陈安顺收刀入鞘。
他的呼吸稍稍粗了一点,但手没抖,腿没软。两千二百斤的底子扎桩扎出来的,十三刀的消耗,还不至于让他喘不上气。
坡顶上静了两息。
齐鸣和左光同时偏过头。
两个后天宗师对峙了半天没动手,这会儿被坡顶另一头的动静吸引了注意。齐鸣看了一眼地上米东的尸体,再看了一眼陈安顺,两条眉毛往上挑了半分,又落下来。
左光没说话,把手拢回袖子里,退了一步。
朴刀青年跟赵光峰的刀剑也停了。朴刀青年收刀回鞘的动作不紧不慢,他侧过身,隔着二十来步打量陈安顺。
打量了三息。
“十三刀,一刀比一刀重,最后一刀撩颈收人头。”朴刀青年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送得清清楚楚。
“这刀法,叫什么?”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挂回枣红马的鞍侧,回了一句。
“白虎狂刀。”
朴刀青年点了一下头。“哪位高人门下?”
“没有师父。自己练的。”
朴刀青年的嘴角动了一下。
“老先生贵姓?”
“陈。陈安顺。”
朴刀青年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翻身上马,朴刀斜挂在背上,铜丝缠的刀鞘在日头下闪了一下。
“刀法不错。”
四个字说完,他拨转马头,朝齐鸣那边走过去。齐鸣收回落在左光身上的视线,冲左光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左光回了半个点头。
两骑调转方向,顺着来时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往南去了。
米东的灰马还站在坡上,耳朵耷拉着,不时低头闻一下地上那滩血。
没人管它。
林威骑在马上,手搁在兵器柄上,一直没松开。他盯着陈安顺的后背,半晌没吭声。
十三刀。
劈死米东。
米东是二流巅峰。运力一倍半,基础力量至少一千八九百斤。在清泉县的江湖上横行了十来年,连方县令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的人物。
十三刀。
林威的喉结滚了一下。
三个月前,这个人还是赵府马厩里扫马粪的老头子,三流的底子,路上碰见个二流的都得绕着走。三个月。
林威舔了一下嘴唇。他自己跟米东碰上,胜负在五五之间,打起来至少得过上百招才能分出输赢。
十三刀。
赵光峰收剑入鞘,骑在青骢马上,脸上那道深纹里的褶子松了半寸。他没夸陈安顺,也没问什么。视线在米东的尸体上停了一息,移开了。
“走。”
赵光峰一勒缰绳,青骢马踏上官道,往北。
小辰从板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他看见米东的脑袋在泥地上滚了出去的那一幕,整个人缩成一团,这会儿才敢往外看。
陈安顺顺手将米东的窄背刀拿走,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踩过米东身旁那滩还没干透的血泥,蹄铁上沾了一层暗红。
小辰策马跟上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跑了十来步,终于憋不住。
“陈爷,刚才那个背刀的年轻人,说您刀法不错……”
陈安顺抖了一下缰绳,没回头。
“他那一柄朴刀,比我重。”
小辰没听懂。
前方官道上,赵光峰的队伍拉成一条线,马蹄踏着新翻的泥土,往宁川府的方向闷头赶路。
陈安顺的拇指在刀镡上蹭了一下。
朴刀青年跟赵光峰过招的时候,每一刀都留了三分力。赵光峰扛得住,不是因为赵光峰够硬,是因为那个年轻人没舍得往下压。
一流巅峰。
那柄朴刀的重量,光握在手里就不轻。能把那种重量的刀使得那么随意的人,基础力量至少在三千往上。
三千斤的底子,运力多少?刀法练到了什么程度?
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那个年轻人说“刀法不错”的时候,不是客套,也不是敷衍。他是真的在看刀。
看了十三刀,每一刀都看进去了。
陈安顺的脊背挺得笔直,枣红马踩着官道上的泥坑往前跑,颠簸之间,鞍侧的乌鞘长刀撞在马腹上,发出一声闷响。
官道前方,宁川府还在三百里外。
身后的缓坡上,米东的尸体趴在泥地里,山羊胡沾满了血和土,那匹无人理会的灰马低着头,在他身旁的草地上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