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圣月归星
第六十九章 圣月归星 (第1/2页)圣月圣女在镇天窟,又住了五日。
这五日,她哪儿也没去。
她坐在镇天窟口的石阶上,看日出,看日落,看星图,看天穹之上那道月牙。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像要把每一缕光,每一片云,每一道星图上的线条,都一笔一笔,收进眼里。
“圣女姐姐,”云沉渊轻声道,“你在看什么?”
“看这片天。”圣月圣女道,“我想,把它看够本。”
“看够本了,好带回去,讲给星河听。”
“星河……也会想听吗?”云沉渊问。
“会的。”圣月圣女轻声道,目光,落在遥远的天穹之上,“星河守了这片天地一万年,它也该知道,它守的这片天,是什么模样。”
“它该知道,天,裂过,又补好了。”
“它该知道,有个叫凌清芜的姑娘,用自己的命,补上了最后一处缺口。”
“它该知道,有个叫云沉渊的少年,以身为枢,撑起了这片天。”
“这些故事,”她轻声道,“我都要,带回去,讲给它听。”
“它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那,”云沉渊轻声道,“你讲给星河听的时候,也替我跟它说一声——谢谢它,守了这片天地一万年。”
“好。”圣月圣女温声道,“我替你说。”
“还有,”云沉渊顿了顿,“也替清芜姐姐,跟它说一声。”
“好。”圣月圣女道,“我替她说。”
“她会高兴的。”她轻声道,望着天穹之上那道月牙,“清芜把自己刻进了天穹里,与这片天同在;我把自己归入星河,与万道同在。”
“我们,都没离开过这片天地。”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着它。”
“对了,”云沉渊忽然想起什么,“圣女姐姐,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你问。”
“你当年,”云沉渊轻声道,“为什么要离开星河,来到人间?”
圣月圣女怔了怔。
随即,她轻声道:“因为,一百年前,我听见了一道声音。”
“什么声音?”
“裂隙裂开的声音。”圣月圣女道,“那一夜,星河震动,万道哀鸣——我在星河里,听见了人间在哭。”
“那时我便知道,我不能再守在星河里了。”
“我该来人间,替星河,看看这片它守了一万年的天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来了。”
“我守了这片天地一万年,是时候,亲眼看看它了。”
“那你看见了,”云沉渊轻声道,“觉得值得吗?”
“值得。”圣月圣女一字一顿,“一百年的人间,比我守的一万年星河,还要热闹,还要好看。”
“有清芜这样的痴人,有你这样的少年,有灵曦这样的姑娘,有离绡这样的活法。”
“值得。”
“那,你回去以后,”云沉渊轻声道,“还会再来人间吗?”
圣月圣女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了。”她轻声道,“我这一生,来过人间,守过天地,见过你们——已经,够本了。”
“往后,我就在星河里,守着这片天地。”
“守到,星河尽头。”
“守到,”她轻声道,“人间,再也不需要星河为止。”
她又望着那片远山,轻声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这一生,值不值。”
“值不值?”云沉渊问。
“值。”圣月圣女道,目光温和,“我守过渊底,箍过裂隙,见过一个少年,以身为枢,撑起整片天。”
“我见过,天,重新亮起来的样子。”
“我见过,凌清芜的月牙,挂在天穹之上。”
“我见过,一个浑身带刺的毒修,笑着走进山林,去重生。”
“这些,都是星河之外,我这一万年,没见过的光景。”
“值了。”她轻声道,“我这一生,值了。”
“那,”云沉渊轻声道,“等你在星河里,把故事讲完了,会不会……想我们?”
“会。”圣月圣女道,目光温柔,“想你们的时候,我就让星光,亮得温柔一些。”
“往后,你抬头看星河——若是觉得某一片星光,格外温柔,那就是我,在想你们了。”
“好。”云沉渊轻声道,也笑了,“那我,每天夜里,都抬头看星河。”
“那星河,可要忙坏了。”圣月圣女笑道。
云沉渊也笑了。
笑过之后,他轻声道:“圣女姐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云沉渊道,“守了这片天地一万年。”
“也谢谢你,”他望着她,一字一顿,“教了我,什么叫‘守’。”
“守,不是守着力量,不是守着权势。”
“是守着,自己愿意用一辈子,去守的东西。”
“我学会了。”
圣月圣女望着他,良久,温声道:“你长大了。”
“是啊。”云沉渊轻声道,“我长大了。”
云沉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圣女姐姐,星河……到底是什么?”
圣月圣女望着天穹,缓缓道:“星河,是这片天地的‘根’。”
“天穹之上,万道星光,皆自星河而出。星河在,万道便在;星河守,万道便宁。”
“我们圣月一脉,世世代代,便是星河的守夜人。”
“一万年了。”
“这一万年里,圣月一脉的每一位圣女,都在星河之中,守着那片光。”
“守到星光黯淡,守到道基尽碎——可只要还剩一缕星光,就要守着。”
“这是我圣月一脉,代代相传的宿命。”
“也是我的宿命。”
“那,”云沉渊轻声道,“你不怨吗?”
“怨什么?”圣月圣女问。
“怨这宿命,”云沉渊道,“让你守了一万年,守到道基尽碎,还要回到星河,继续守着。”
“不怨。”圣月圣女温声道,没有丝毫犹豫,“守夜人,从不怨夜太长。”
“星河在,人间便有光。”
“这一万年的守,值得。”
云沉渊望着她,眼眶,有些发热:“圣女姐姐,你道基已碎……回星河,还能撑得住吗?”
“撑得住。”圣月圣女温声道,“我答应过你,还剩一缕星光,够我走回星河了。”
“回到星河,我便是星河的一缕光。”
“圣月一脉的历代圣女,都是这样——走回星河,化作星光,与星河同在。”
“那不是死。”她轻声道,“那是,回家。”
“回家……”云沉渊低声道。
“嗯。”圣月圣女点头,望着他,温声道,“沉渊,你记住——圣月圣女,从未死过。”
“她们只是,回家了。”
“每一缕星光里,都住着一位圣月圣女。”
“从今往后,你抬头看星河时——那一万缕星光里,有一缕,是我。”
“我在星河,守着这片天。”
“你在地上,替我,看着这片天。”
“我们,一起守着。”
“好。”云沉渊一字一顿,“我答应你。”
第六日清晨,赵灵曦来了。
她是接到守窟老人的传讯,连夜从中州赶来的。
“圣女姐姐,”赵灵曦立在石窟口,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眼眶,红了,“你真的……要走?”
“嗯。”圣月圣女温声道,“该回家了。”
“可你……”赵灵曦的声音,哽住了,“你这一走,星河那么远,我们……还能再见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