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者现身
做局者现身 (第1/2页)门铃响的时候,我还在看那行小字。
“现场律师位保留。”
凌晨一点四十。棚里这个点不会有人按铃。
我贴着猫眼看了两秒。走廊灯底下站着个中年男人,深色大衣,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站姿端正得像在等着开场。
我把门开了半条缝。
“江叙。”他先开口,“我姓纪,进去坐五分钟。”
“行。”我说,“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看见拎袋子的人,第一句总想问袋子里是什么。”
他没答,侧身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胳膊搭上扶手,姿态松得像自己家。
我把门带上,靠着墙没坐。
“节目组那边我查过,今晚没访客登记。”我说,“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他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门卫看了眼这个,就让我进了。”
名片底色深灰,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没有头衔,没有公司。
名字不是他。
名片上印的是江鸿远。
我爸的名字。
我没接。
“这不是你的名字。”
“不是。”他说,“这张名片比我有用。”
他把名片放在桌角,又把档案袋搁在腿上。
“上个月那场慈善拍卖。”他说,“主拍前临时换上去的那幅山水,是我换的。那一局,从头到尾是我布的。”
我笑了一下。
猜是一回事,听着人当面认,是另一回事。前几天我就把这条线捋过一遍,只是没料到他会亲自上门,把话说得这么直。
“你布那局,是想让我当众翻车?”
“不是。”他看着我,“是让你开口。”
“开什么口。”
“说你爸当年把什么东西交给了谁。”
他手指在袋口压了一下。
“台上那幅画有问题,全场只有你能看出来。你一开口,藏在后面的那些人就知道,江家还有人看得懂。我这半个月找的不是你,是那些年一直躲着的知情人。”
屋里静了两秒。
“纪先生。”我说,“我爸在我上小学之前就没了人影。你问这个,不如问门口保安股票代码。”
“你不用装。”他说,“你一眼看出人家腕表有问题,那是眼力。你拆那幅画的用印年份,那是底子。你身上有东西,你自己清楚。”
“我身上只有一张八位数的合同。”我说,“别的没有。”
他不再绕,弯腰把绕线一圈圈解开,抽出一张纸,只抽出一半,压在袋口。
纸色发黄,边角卷起,像是刚从某个不见天日的抽屉里捞出来的。
“签收单。”他说,“你爸的字。”
“签收什么。”
“一个不该留名字的地方。”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纸角,往前推了两寸。
“今晚,你在退赛申请上签字。”他说,“这张纸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替你说话的陆晚棠,替你顶了半个月弹幕的那个小姑娘,还有跟过你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都能干干净净下节目。”
“我要是不签呢。”
“明天晚上八点。”他把纸角又推半寸,“这张纸会出现在全国最大的那个直播间里。你爸的名字,会跟一串旧账一块钉死。”
我走过去。
“退赛申请要节目组签章,你让我现签,我得先看清楚这买卖值不值。”我把手伸到袋口,“纸,给我看看。”
“不行。”
“那就没得谈。”我抬手拍了拍门,“纪先生,慢走。”
他没动。
过了两秒,他把手从袋子上拿开。
“你可以看。三分钟。”
我把纸抽出来,摊在桌上。
纸很薄,摸上去发脆,是那种放久了的老纸。正文几行字,笔锋偏瘦,收笔带钩。落款一个红印,印色发暗,边缘微微渗开。
第一眼看,真。
我把纸举到灯下,侧过来看它的边。
老档案的裁边一般是毛的,这一张太齐,齐得像是后人重新裁过一遍,再重新压平。
然后是页脚。
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前两位是年代,中间三位是机构代码,最后两位是批次。
机构代码我不陌生。三天前我托人比对过,这个代码对应的不是市档案馆,是二轻局旧库。
而二轻局那一批账,十年前就平了。那箱档案报的是调阅未归,调阅人那一栏,空着。
我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排了一遍,脸上没露。
“看完了?”他问。
“印是真的。”我把纸推回去,“字像我爸的。”
“像?”
“我不认识我爸的字。”我说,“我记事的时候他就走了,家里没留一张他写的东西。”
这句是真的。真的东西说出口,反而像演的。
他眼神里那点松弛回来了。
“所以你没有把握。”
“所以我需要点时间。”我说,“你让我今晚签,我签不了。合同是八位数,我赔不起。你替我赔?”
“不用赔。”他说,“你交一张退赛申请,剩下的事节目组会处理。”
“你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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