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局者现身
做局者现身 (第2/2页)“不是好心。”他把纸塞回袋里,“是有些东西,不该摆到台上。”
我把手按在档案袋上,没让他收线。
“纪先生,我最后问一句。”
“说。”
“这张纸,你为什么敢让我看。”
他笑了一下,笑得挺客气。
“因为你看不出问题。”他说,“就算你看得出,你也没有时间。后天晚上就开播了。”
“那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需要在后天晚上看。”我把手收回来,“我只需要在明天晚上,让所有人一起看。”
他脸上的客气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
“夺冠夜直播,有个念资料的环节。”我说,“一分半。”
“一分半不够。”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会让它够。”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
“江叙。”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把我架到台上,输的不是我一个人。那张纸上有你爸的名字。”
“我认。”我说,“名字是他的,账是我的。”
“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拉开门,“明天开场前你要答复,我现在就给你。”
他站在门里看着我。
“直播见。”
说完这三个字,我看了眼他手里的档案袋。
“袋子你带走。纸你收好。后天晚上,我在台上等你。”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袋子提起来,绕过线,收口,走出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到第三层就没了。
我关上门,站在原地没动。
台本还在桌上摊着,背面是我这两天记的时间线,最后一行空着。
我拿起笔,在那行上写了三个字。
直播见。
写完,我又看了一遍手机上那张截图。
“现场律师位保留。”
先前我猜,那是防别人,怕有人台上闹事。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给我留的。
后天晚上那张纸要上镜头,就得先过一遍律师的眼睛。
过了,他退不回去。
我也退不回去。
纪先生走了以后,我没急着坐下。我把他留下的那张名片从桌角捏起来,翻到背面。背面不是空白,印着一行比正面更小的字:二轻局旧库,1987,1993。不是头衔,不是电话,就一段年份加一个库房名。他敢把名片留给我,就说明这一行他不在意我看,甚至可能就等着我看。我把名片塞进台本夹层,摸起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小周。凌晨两点出头,他接得很快,嗓子是哑的。
“哥,你还没睡?”
“夺冠夜的环节单,你手上那份是不是最终版。”
“不是。”他停了一下,那停顿比后面的话都响,“半个小时前,赞助那边发了封函,要求把嘉宾个人陈述砍掉。理由写的是时长超了。那环节就一分半。”
“导演签了没。”
“压着呢。明天早会定。”
“你先听我的。”我说,“把互动环节的道具登记表提前报上去。”
“哥,你要往互动里塞东西?”小周的声音压下去,“道具得过检,检道具那关是老郝。上礼拜他还替那边的人问过我,问你最近在查什么。”
“那就让他检。”我说,“登记表上别写我的名字,按选手自带信物报,一件。”
“报上去就撤不回来了。”
“没打算撤。”
他沉默了三秒。“行。我今晚就报。”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老崔。老崔在档案馆干了三十年,退休以后靠帮人翻旧档挣烟钱。我让他找的是1987年那一册调阅登记。
“查到了。”他先咳了一声,“二轻局旧库那批,调阅人一栏原本有名字,被人用刀片刮过。刮得不干净,压痕还在。”
“能辨出姓什么。”
“辨不出。”他停了停,“但能辨出另一件事。那页登记的墨,跟你要对的那份签收单,不是一种墨。”
“说人话。”
“签那名字的人,那天不一定在现场。”
我让他明天一早把复印本送来。他答应得太快,快得我心里发沉,这两天翻过这册东西的,不止我一个。
手机刚撂下,又响了。屏幕上跳着一个字:妈。
这个点她从来不打电话。
“小叙。”她声音挺稳,稳得反常,“今天下午有人上门,送了个信封,说是你朋友托的。”
“你拆了没有。”
那边停了两秒。
“拆了。”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里面是一张照片。”我妈说,“你爸不是一个人站在那儿。”
“旁边是谁。”
“这个你不用管。”她把话截住了,“妈明天去趟你们节目组。”
“你别来。”
“我不是去闹。”她说,“我是去认人。”
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她从头到尾没问我一句,那个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