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母的报备
第9章 大母的报备 (第2/2页)慕丹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一头扎进太后怀里:“皇祖母!”
太后哈哈大笑,慕丹儿羞得直往她怀里钻,殿里宫女们也都掩着嘴偷偷地笑。
皇帝坐在一旁,讪讪地笑了笑,正要接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太监常顺捧着个黄花梨匣子快步进殿,跪地行礼:“陛下,您昨儿夜里吩咐奴婢查的事,有眉目了。沈醉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
皇帝神色一正,接过匣子,打开。
里头是厚厚一摞纸,翻了几页,眉头便渐渐皱了起来。
太后看他的神色不对,伸手接过那摞纸翻了翻,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沈破虏第七子?
父母早亡,今年刚满十八岁!
在族学里平平无奇,却生性顽劣?
这满纸的字,和一个白门楼上力退黄元霸的人物相比,简直像在说两个人。
匣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状纸。
太后展开一看,眉头拧得更深了。
那是沈家刚刚递到户部的一份“报备”——规格虽然不高,措辞却看出处心积虑,纸上明明白白写着:家门不幸,庶出第七子沈醉,胸无点墨,品行不端,押妓宿醉,彻夜不归。今特将其逐出家门,从此沈氏一门与沈醉再无干系,特报备在案。
落款是沈醒的大母王氏的签押。
皇帝沉默了。
半晌,他抬眼朝殿门外道:“传户部侍郎张文远。”
不多时,一个身着深绿官袍的中年官员快步而来,跪地行礼。
皇帝也不绕弯子,将手里的报备抖了抖,问道:“沈家的这份报备,是你户部收的?”
张文远额头微微冒汗,连忙答道:“回陛下,沈破虏将军的遗孀王氏,今早亲自来户部报备,一进门就又哭又闹,说……说沈醉就要成年了,如今做出这等辱没门风之事,若不开除族门,日后怕是要给沈老将军的英灵抹黑。臣等按例查验了一二,这……这等家宅之事,户部本不便插手,且王氏是沈家嫡母,按律以家中长辈意见为主,故而……”
皇帝心里有些乱,问道:“沈家可还富裕?怎么,养不起人了吗?”
张文远身子一低,回禀道:“沈家抚恤银子从没短过,听说还开了冰行,并不缺银子。”
皇帝沉默了,他在思量这事怎么办?对沈醉来说……
一边是功——昨夜白门楼上,沈醉以一己之力逼退黄元霸,力挽狂澜,这是多大的功劳?
一边是过——连嫡母都要将他逐出家门,说他品行不端,这到底是个有真本事的刺头,还是一个被家中错待的良才?
他沉吟片刻,目光幽深。半晌才慢慢开口:“沈醉若是真有异心,朕留他不得。若确有其才,却被家中委屈了……那朕用他,反倒能让他死心塌地。”
太后没接这话,转头看向慕丹儿:“丹儿,你怎么看?”
慕丹儿正竖着耳朵偷听,被太后这么一问,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低着头绞着衣角,只低声道:“他……他救过我!”
太后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意思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也没追问,只拍拍慕丹儿的手,让她坐回去。
殿里静了一会儿,太后缓缓开口:“皇上,这种事,你也别太为难了。三日后晚间,你再过来一趟,沈醉那小子人品如何?哀家亲自给你个答案。”
话说到这里,皇帝便明白了——这事太后接过手去了。
沈醉这人是个什么品行,叫什么人家出身,怎么被逐出家门的,背后有没有冤屈,这三天里,太后自然会把来龙去脉查个底朝天。
这事皇帝查,有些针对功臣,但太后暗暗查,谁敢嚼舌根?
皇帝起身行了一礼:“那就有劳母后了。”
旁边的慕丹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听得一愣一愣的——皇上没说要怎么办,皇祖母也没说,这两人怎么就商量完了?三日后,到底要干什么呀?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究没敢问出口,只在心里悄悄记下了“三日后”三个字。
没多久,皇帝带着慕丹儿离开了慈宁宫。
殿里安静下来,太后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沉吟了片刻。
这事交给谁去办,她心里头有一本账。
太监不行,嗓子尖,身有异味,走到哪儿都扎眼,派出去不出半日,满城都知道宫里在查沈醉了。
禁军去查也不妥,那跋扈的样子容易打草惊蛇,万一那沈醉真是个有本事的,惊了反倒不好。
太后想了一圈,吩咐身旁的女官:“去,传秦海、赵胜、张淼、云铮四位统领,各带嫡子前来见哀家。”
女官应声而去。
“三天。”太后的手指慢慢叩着扶手,一下,两下……像在对自己说,“哀家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