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虞侯
第5章 将虞侯 (第1/2页)用过午饭,陈猛正靠在椅子上消食,门被推开了。
朱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老朱?”陈猛坐直了些。
朱仝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多谢。”他说。
陈猛没接话,等他继续。
“你救小衙内的恩情,我朱仝记着。若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完了。”
“至于雷横。我会记着,但不恨你。”
这话不轻。一个把兄弟情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说出“不恨”,已经是把心剖开一半了。
陈猛看着他,点了点头:“老朱,你是明白人。”
朱仝没接这话,换了话题:“知府相公已经给横海军的兵马都监邓宗弼下了帖子,邀他今晚来府里赴宴。”
这是要给自己安排了。
“邓宗弼?这人怎么样?”
“老行伍,早年在西北打过西夏,因伤退到沧州,做了这横海军的兵马都监。脾气硬,认本事不认人。
不过知府相公开口,他应该会给面子。安排个职位应该不难。但能不能站稳,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陈猛点点头。这种人他熟悉,教练型领导,不跟你废话,就看你行不行。
“横海军现在什么情况?”
朱仝想了想,说:“横海军名义上是禁军,满编兵力是两千五百人,驻地在城东。邓宗弼目前下面有两个指挥使,各管一营,每营满编五百人。
不过现在军中吃空饷厉害,实际能战的,两个营加起来也就五六百人。”
““五六百?”陈猛愣了一下,“两千五的编制,只剩五六百?”
“不少了。”朱仝语气平淡,显然见怪不怪,“沧州又不是边关前线,朝廷饷银拨下来,层层过手,能落到实处的有一半就算良心了。
邓宗弼的心已经算不黑了,还留着五六百能打的。换别的地方,名册上两千五,实际能凑出三百人就不错。”
陈猛沉默了。
他对北宋军队的腐败早有耳闻,但从朱仝嘴里平平淡淡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发凉。就这,几年后金兵南下,怎么挡?
陈猛又问了些军中规矩,朱仝一一作答。
聊了半个时辰,朱仝起身告辞。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知府请都监吃饭,能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职位呢?
当晚,知府府邸后堂。
酒菜摆了一桌。陈琪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将。
这人身材不高,但肩宽背厚,脸上有道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始终带着几分凶相。
横海军兵马都监,邓宗弼。
酒过三巡,陈琪放下筷子,亲自给邓宗弼倒了一杯酒。
“邓将军,本府今日请你来,除了喝酒,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邓宗弼双手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喝。
“相公开口,末将听着就是。”
陈琪把陈猛的事说了一遍:昨夜救了小衙内,杀了李逵,想谋个出身。
邓宗弼听完,点了点头:“既然是相公的恩人,安排个职位自然没问题。承局如何?管十来个人,先熟悉熟悉军中事务。”
承局。管十来个人。
陈琪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后堂安静了几息。
邓宗弼也是老江湖了,看这反应,知道知府不满意。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相公,不是末将推脱。军中规矩您是知道的。他一个新人,无军功、无资历、无名望,一下子给高了,底下人不服,末将也不好带兵。”
这话说得实在。
陈琪放下酒杯,语气不紧不慢:“邓将军,本府在沧州这些年,从没跟你开过口吧?”
邓宗弼一愣。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不是以知府的身份压你,是以“这些年从没求过你”的情分在说话。
“那是自然。”邓宗弼立刻接话,语气恭敬了几分,“相公向来公正,末将心里清楚。”
陈琪语气缓和下来:“本府也知道你为难。这样吧,将虞候。你给个将虞候,本府承你这个情。”
将虞候。比承局高两级,都一级的军官,管纪律、巡查,不直接带兵,但地位不低。
邓宗弼沉默了几息,端起酒杯。
“相公难得开口,末将要是再推,就不识抬举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将虞候毕竟是都里的军官,末将得见见这人。若是草包,末将没法跟手下人交代。”
陈琪笑了,举杯道:“你放心,本府看人不会走眼。明日让他去军营寻你,你亲自试试他的本事。”
“好。”邓宗弼也举起杯,“只要他有真本事,末将绝不亏待。”
两人碰了一杯,事情就算定下了。
宴席散后,邓宗弼骑马回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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