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将虞侯
第5章 将虞侯 (第2/2页)陈琪送走客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管家凑上来:“相公。”
“去通知陈猛。”陈琪淡淡地说,“明早去军营找邓将军,给他要了一个将虞候,邓将军会先试试他的本事。”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琪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月亮,转身回了书房。
客房。
陈猛正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床板硬,枕头硌,翻来覆去睡不着。
敲门声响了两下。
他翻身起来开门,管家站在门口。
“陈壮士,知府相公让小人来通知你。”
“请说。”
“明早去军营找邓将军,相公给你要了一个将虞候。”
陈猛不解:“将虞候?”
管家知道他不清楚军中官职,多解释了几句:“禁军的编制,厢、军、营、都、队。一个都大约百人,都头是正,副都头是副。将虞候排第三,管纪律、巡查、军法,不直接带兵,但都头、十将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陈猛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都约等于连,都头是连长,副都头是副连长,将虞候大概相当于连级指导员或者军士长。
“这是正经的军官,从军起步就能做到将虞候,知府相公是出了力的。”
陈猛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邓将军说了,明日要先试试你的本事,你心里有个数。”
“多谢管家。”
管家转身走了。陈猛关上门,走到床边,摸了摸靠在床头的两把板斧。
斧刃冰凉。
试就试吧。老子八角笼里连拿四个金腰带,还怕你一个老军伍试?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模拟明天的场景:邓宗弼会怎么试?单挑?考核箭术?还是考校军中的规矩?
想着想着,呼吸渐渐平稳了。
沧州城外,柴家庄。
厅里的灯还亮着。宋江和吴用坐在桌前,两人手里的茶早已凉透,谁也没喝。
李逵和雷横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了。
宋江没说话。
他这人心里越是不安,表面上越是沉默。但吴用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眼皮一直在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庄客跑着进来:“宋大哥,出事了!”
宋江站了起来。
“说。”
“小的去城里打探到消息,李逵大哥和雷横大哥,都死了。”
“你说什么?”宋江的声音都变了调。
“沧州城里在传,昨夜有人救了知府的儿子,还杀了李逵大哥。今天一早,两位大哥的尸首都被运进沧州城了。衙门里的人验过了,确是两位大哥。”
“铁牛…”他嘴唇哆嗦了,声音拔高,“不可能!铁牛的武艺,谁能杀得了他?你打探清楚没有!”
庄客被他吓得后退了半步:“千真万确,小的亲耳听衙门里的人说的。”
宋江攥紧拳头,眼眶发红。
李逵。那个浑人。
那个扛着两把板斧、见了他就喊“哥哥”的铁牛。
那个在江州劫法场时,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杀出一条血路的黑汉子。
死了。
宋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的红还没退,但声音压住了。
“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还在查,只知道是个外乡人,昨夜恰好路过,救了知府的儿子。”
宋江没再问。他慢慢坐下来,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灌下去。
“哥哥。”吴用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刚才的消息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先查明那人的底细,再做计较。”
宋江没应声。
吴用又道:“铁牛和雷横兄弟的仇,自然要报。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朱仝赚上山。晁天王那边还等着消息。若是连朱仝也失手,咱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宋江沉默了好一会儿。
“江州劫法场,他浑身是血挡在我前面。打祝家庄,他第一个冲进去。”
宋江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就是个浑人。可他是我宋江的兄弟。”
厅里安静了很久。
吴用叹了口气,轻声道:“哥哥,铁牛兄弟的仇,咱们一定报。但不是今晚。”
宋江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人去城里盯着,查出那个人是谁,什么来历,在哪儿落脚。另外,盯住府衙,朱仝还在里面。”
吴用点了点头。
宋江又补了一句:“还有,把铁牛和雷横兄弟的尸首,想办法弄回来。”
吴用应了一声,转身吩咐庄客去办。
厅里的灯还亮着。
宋江坐在那儿,攥紧的拳头搁在膝盖上,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