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谣言四起

第9章 谣言四起 (第1/2页)

等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路尽头，岳文才挣开金小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湖边，趴在青石栏杆上又小声喊了一句：“小金，出来吧。”话音刚落，水面忽然翻起一个半人高的浪头，通身金鳞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又稳稳地落回水里，只把半颗脑袋露在水面上，圆溜溜的黑眼睛弯成了月牙似的，湿漉漉的脑袋蹭着岸边滑腻的青苔石壁，轻轻晃了两晃，活像是讨糖吃的小娃在求表扬。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岳文每天放学都会拎着半桶切碎的小鱼小虾去湖边喂小金，偶尔还会带点自己偷偷攒钱买的麦芽糖。小家伙似乎格外喜欢甜食，每次沾到麦芽糖的甜意都会高兴得在湖心里翻个透亮的圈，阔大的尾鳍拍得水面啪啪作响，碎银似的水花溅得老远。有时候金小磊也会跟着一起来，他胆子大，敢斜倚着岸边青石把脚泡进温凉的水里，让小金用软乎乎的脑袋轻轻蹭他脚心，引得他痒得直笑，两人一鱼追着水波纹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把之前的风波放在心上。
　　
　　岳峰此刻正站在廊下看着湖边打闹的孩子和水里的金鳞巨兽，忍不住暗暗发愁：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俗话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更何况这是一只传说中的鲲，将来若是真长大了，会不会真像庄子《逍遥游》里写的那样，“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到那时候，这小小的大塘又怎么装得下它？
　　
　　变故发生在七月中旬的那场暴雨里。黑压压的积雨云在村子上空悬了整整三天，瓢泼似的大雨没日没夜地往下浇，村头那座用了几十年的老石桥被汹涌的山洪冲垮了半幅桥身，浑浊的水流卷着断枝碎木顺着河道往小湖里灌，眼见着湖水就要漫过青石堤岸。那天下午雨势稍歇，放学回来的金满仓家小孙子踩着湿滑的石板路往家跑，经过湖边时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垮塌的堤岸滑进了水里。湍急的水流瞬间卷着孩子往深水区冲，他穿着的蓝布校服在浊黄的浪涛里浮浮沉沉，没等他喊出一声救命，呛人的泥水就灌进了口鼻。岸边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们霎时炸开了锅，金满仓手里的菜篮子“哐当”砸在地上，抖着嗓子喊孙子的名字，声音都劈了叉。几个水性好的青壮年急得红了眼，三两下扯了上衣就要往水里跳，可浪头一个接着一个往岸上拍，刚踩进水里没两步就被激流冲得踉踉跄跄，连站稳都难，更别说游到深水区救人。就在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孩子的身影快要被浪头吞没的瞬间，平静的水面忽然“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半人高的浪头。通身覆着赤金鳞片的幼鲲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水下蹿出，它小心翼翼地避开孩子挥舞的手臂，用宽厚柔软的额头稳稳托住孩子的后背，摆着修长的尾鳍减缓水流的冲力，一下一下稳稳地往岸边游。
　　
　　岸边的人都看傻了，张着嘴怔怔地望着水里那道金光，连惊呼都忘了。直到幼鲲把孩子稳稳送到浅水区，站在岸边的几个年轻人才反应过来，赶紧蹚水把孩子抱了上来，摸了摸鼻息还有气。只是呛了水昏过去了，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有人指着水里还没离去的金鳞怪鱼，话都说不利索：“那、那是什么东西？成精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在村里登时炸开了锅，先前堵过岳家院门讨说法的村民们，这下全都闭了嘴没了话说——别说人家岳文私养鱼种占了集体便宜，就凭这大家伙救了金满仓小孙子的命，就算真吃了湖里几条鱼，也没人好意思再提赔偿的事。金满仓特意拎了两斤上好的红糖去岳家道谢，见了岳文就拉着他的手说：
　　
　　“你养的那个金鳞宝贝是个通人性的好东西，以前是老头子我糊涂，错怪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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