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谣言四起

第9章 谣言四起 (第2/2页)

后来村里还特意凑钱买了几筐鱼苗撒进湖里，说是给金鳞当口粮，再也没人提年底分鱼不够的事。
　　
　　到了年底分鱼那天，更稀奇的事发生了。往年撒网总得往深水区拖好几次才能捞够分量，今年刚把网往浅水区一撒，就看见一大群肥硕的草鱼、鲫鱼顺着水流往网里钻，不到一上午就捞了两万多斤鱼，比往年最好的年景还多了两千斤。岸边挤着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看愣了，嘴里的闲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直到有人看见湖中心的水面下闪了一下金色的鳞光，才反应过来——是金鳞把深水区的鱼群都赶到了浅水区。岳文站在岸边偷偷笑，他早上喂鱼的时候跟金鳞提了一句今天要分鱼，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真的听懂了。
　　
　　日子慢悠悠滑到腊月，淑玉村的年味一天比一天浓。家家户户都在杀年猪、蒸糖糕，灶台的热气从早飘到晚，村道上不时能听见孩子们追着跑的笑闹声，连风里都裹着炒花生和腌腊肉的香。腊月二十这天，金满仓家的老丈人蒋政权拎着两斤红糖、一挂鞭炮，踩着薄薄的霜过来拜年了。
　　
　　蒋政权是邻村有名的风水先生，平日里走乡串户给人看宅算命，眼睛最是毒。头天晚上他在女婿家喝了两斤黄酒，半夜起夜时醉眼蒙眬往湖边扫了一眼，刚好撞见小鲲浮出水面透气。月光落在它的金鳞上，亮得像撒了半湖碎金星子，那晃眼的光当场就把他的酒意吓醒了大半。第二天天才蒙蒙亮，他就搬了小马扎蹲在湖边的老槐树下。足足守了三个钟头，亲眼看见金鳞探出头叼走岳文扔过去的麦芽糖。通身的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连额角鼓起的软角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便有了计较。午饭时拉着金满仓坐到炕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卷得皱巴巴的旧手抄本，翻到折角的一页指给他看：
　　
　　“女婿，我走南闯北三十年，什么奇事没见过？你看这书上写的，金鳞出水，灵气聚顶，这是能助人延年益寿的灵物啊！三十年前我在湘西见过一回，有个财主取了半片金鳞炖汤，重病卧床的老母亲喝了当天就能下床走路，活了九十九岁才无疾而终。”
　　
　　他见金满仓半信半疑，又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你们这大塘里的不是凡鱼，是吸着这一方山水的灵气长起来的。我早上数了，它身上的鳞有七十二片，每一片都聚了三年的灵气，要是能取它的鳞炖汤喝，少说能多活二十年；要是能吃上一口肉，什么老毛病都能除根。”
　　
　　这话金满仓一开始只当是老丈人说笑，没往心里去，可蒋政权回去之后没半个月，就特意托人捎了口信过来，说邻村有个老太太喝了用金色鲤鱼炖的汤，瘫痪了三年的腿居然能下地走路了。消息越传越玄，添油加醋传到最后，竟成了“金鳞灵物是老天爷赏给凡人的福分，吃了就能消灾解难、长命百岁”。
　　
　　消息很快传到了村书记金贵耳朵里，他当即就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村干部，要求加大轮流守村的力度，以前只是防陌生人，但他知道有他堂哥金石在外面罩着，拜月教这种陌生人已经插翅难进。而现在凡是外村来走亲戚的人，都得仔细盘问清楚来由，但凡提到“金鳞”“宝贝”这类词的，一律找理由拦在村外——从去年幼鲲救了孩子那天起，他就和岳峰约好，要一起守住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外人打幼鲲的主意。可没承想，消息还是从村里漏了出去，也不知道是谁把蒋政权说的那番话传了出去，没几天工夫，全村人都知道了湖里的金鳞是个能治百病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