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可怕的枯骨
1017.可怕的枯骨 (第1/2页)半年的时光,在岁月阵盘的加速流转之中,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段更为悠长的独处,洛豪端坐于水潭对岸那处被隐匿阵盘层层包裹的石凹之中,身边是那道从地底深处缓缓渗出的隐冰仙泉。
那股清冽如冰丝般的灵气,日日夜夜沿着他的经脉丝丝缕缕地渗入血肉与丹田之中,几乎不需要任何炼化便与他的仙元融为一体,那种吸收的速度和纯度,让他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能感受到身体深处细微而笃定的变化——经脉在拓宽,仙元在凝实,丹田中那片澄澈的空间也在缓慢地、沉稳地扩张着。
半年之后,某一天清晨,洛豪在阵盘的光芒中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顺畅得近乎圆满的仙元流转,他终于确定自己已经稳稳地踏入了上仙中期。
这一步跨度不小,却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艰难的冲关与撕裂感——隐冰仙泉那近乎完美的纯净度,几乎替他把所有坎坷都抹平了,像是一条被精心铺垫好的路,他只需一步一步地走完就行。
只是好景不长,他很快便察觉到,那道仙泉的气息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点点淡去,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连续数日之后,那股清凉如丝的感觉已经变得若有若无,直至彻底枯竭——连最后一丝湿润的凉意都从石缝中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干涸的土层和一片渐渐失去灵韵的旧痕。
洛豪蹲在那凹槽边,用手指探了探那干裂的泥土,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条隐冰仙泉的储量本就不大,能支撑他半年闭关已算是不小的运气,若要再奢求更多,那便是贪心了。
他收起岁月阵盘,又依次将布置在周围的那几层遮蔽气息的阵盘逐一撤去,灵光消散之后,那片隐蔽的石凹重新恢复了普通岩石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曾经被人在此修炼过的痕迹。
洛豪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背,感受着体内那股比半年前更浑厚、更沉稳的仙元流转,心中既满意也清醒——这口仙泉的价值已经榨取干净了,是时候继续向前走了。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那片水潭,他的目光穿过平静的潭面,落在那片幽暗深邃的水面之下,他隐约有种直觉:那道隐冰仙泉并非凭空从地底冒出来的,它必定有一个源头,而那个源头——说不定就藏在这片水潭的深处。
隐仙泉极少单独存在,它们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某种特殊的地质结构或灵脉节点,既然地面上能溢出如此纯度的隐冰仙泉,那水下若是藏着别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洛豪没有犹豫太久,便收好了身上多余之物,然后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入了水潭之中。
入水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他的皮肤,那冰冷远非寻常山泉可比,带着一种近乎有形的穿透力,仿佛连护体灵光都无法完全隔绝,只是稍稍减缓了那股寒意渗入的速度。
洛豪心头微微一凛——这股冰寒的强度,已经不逊色于他当年在南洲玄冰禁地中所感受到的那种极寒了,唯一不同的是,这水潭的寒意在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在水面上方飞行时,潭面平静如镜,气息温吞,没有丝毫异样;只有当你真正将身体浸入其中之后,那股潜藏于深处的冷意才会骤然袭来,像是一只蛰伏在水底的巨兽,等你踏入它的领地之后才缓缓睁开眼。
洛豪没有停下,他一边运转炼体功法抵御那股寒意对肌肤的侵蚀,一边朝着水潭深处缓缓潜去,他的神识在这片水下被压制得极为严重,几乎探不出多远便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了回来,像是浓稠的胶质裹住了感知的触须。
他只能靠着自己对水流方向与压力的感知来判断前进的路径,就这样一丈一丈地往下沉去,约莫沉入数千米深的时候,他还没有触到潭底。
又过了数千米,水压越来越大,潭水也从最初的清澈逐渐转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四周的光线几乎消失殆尽,只有他自身灵光映照出的那一小片范围还勉强可见。
洛豪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停下身形,悬浮在水中,神识尽力朝下方探了探——依旧深不见底,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龙形大鼎祭了出来。
那尊古铜色的大鼎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圈厚重的青色光晕,将他周身笼罩其中,为他分担了大部分的水压与寒意的侵蚀,有了大鼎护持之后,他继续下潜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又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当洛豪终于感觉到脚下触到一片坚实的平面时,他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水潭的深度,恐怕已经接近十数万米了。
如此深度的潭水,他修行至今还是头一回遇见。寻常山潭不过数十丈深便已见底,而这里却像是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竖井,越往下越广阔,越往下越难以捉摸,然而当他真正站在潭底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没有淤泥,没有沙砾,没有水草,也没有任何沉积物的堆积,他的靴底踩着的,是一片片平整得近乎工整的石块,每一块都大小相近,边缘齐整,像是被什么工具精心切割过,又像是被漫长岁月里的水流打磨成了一种统一的形态,那些石块覆盖着整片潭底的地面,延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洛豪谨慎地沿着那片石质的“地面”向前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工夫,越走越是心惊,他停下脚步,再次以神识尝试朝四周铺展——虽然依旧被压制得厉害,但这一次他至少能勉强感知到,他脚下这片“地面”远远不止水潭表面那数十亩的大小,这片潭底的面积,恐怕已经扩展到了数万亩之广,像是一座被水淹没的、看不见边际的巨形广场。
洛豪在这片广场般的潭底来回探索了数个时辰,他的脚尖踢开过几块松动的碎石,手指抚过那些石块的表面,试图寻找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或灵纹残留,可每一处都干净得像被彻底清理过一般。
没有阵法的基座,没有铭文的碎片,没有废弃的器物,甚至连一道可能的裂痕都没有,只有那些沉默的、整齐的、无边无际的石块,静静地躺在幽暗的水底,像是某种庞大存在的基底,却看不出它曾承载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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