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8.神识攻击

1018.神识攻击 (第2/2页)

“若是你未来能去到极瑶天的瑶梦仙池，并且帮我了却一事——杀了张静睫。我便立刻送你一件你当前极为需要的东西，再给你一场逆天传承。”
　　
　　那信息短暂而直接，像是一份被压缩到极致的契约，寥寥数句之间，便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交易条件。
　　
　　洛豪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句句话如同冰粒般落在他的识海之中，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波动，心底却已经升腾起一阵冷意，极瑶天——那是上十一天域之一，是他目前连边都摸不到的存在。
　　
　　让他去那里杀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这不等于让他去送死？更何况，他与这位枯骨素不相识，对方凭什么给他传承？他又凭什么相信对方会在事成之后履约？连一个道誓、一个承诺的锚点都没有，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送你”“给你”——这交易的开价，未免太过可疑了。
　　
　　他身上的好东西已经够多了，混沌书、蓝锟、金珠、龙形大鼎、岁月阵盘……哪一件不是足以让大能修士眼红的底牌？他没有必要为了一柄禅杖和一纸空头承诺，去上十一天域搅进一滩连深浅都看不清的浑水之中。
　　
　　就在洛豪转身加速、准备彻底离开那片禁制区域的一刹那，他的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讯息，那讯息像是一片羽毛般轻巧地飘落在他的识海之中，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修士心头剧震的重量，
　　
　　“唉，竟然连造化绿蒲也不在乎。”
　　
　　洛豪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几乎不受控制地顿了一顿，造化绿蒲——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在炼体一途上最隐秘也最迫切的那道缝隙。
　　
　　作为一名仙丹大师，他比绝大多数修士都更清楚这种仙灵草的分量，那是可以让大极仙晋级仙君的存在，是足以引发一场跨天域争夺的至宝，更是他此刻最为渴求的一样东西：炼体涅槃的顶级护持仙草。
　　
　　他如今已经修炼到了极境圆满，下一步便是那条九死一生的涅槃之路，若能有造化绿蒲在手，涅槃成功的希望至少能翻上一倍，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正是因为清楚，他才更加警觉。
　　
　　他的脑海中几乎是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枯骨中的残存元神，怎么知道他需要造化绿蒲？怎么知道他是一个即将面临涅槃的炼体修士？他方才虽然与那枯骨有过短暂的神识交锋，却从未向对方透露过自己的修为底细与修炼方向。
　　
　　除非——那道残存的元神在与他接触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整个人里里外外都扫视了一遍，这个猜测让洛豪的脊背瞬间窜起一层寒意。若真是如此，那他此刻所面对的存在，远比一具死而不僵的枯骨要可怕得多——那是一道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读取他底细的意志，是一双即便困于骸骨之中、仍能透过水波与禁制看穿他的眼睛。
　　
　　一个正常的、已经修到极境圆满的炼体修士，在听到“造化绿蒲”这四个字的时候，恐怕早已情难自禁地回头了，那种诱惑太过精准、太过致命，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同境界的修士能抗拒。
　　
　　而即便是洛豪这样见惯了各种好东西的人——混沌书、苦竹、那株至今说不出名字的小树苗、岁月阵盘——他也不能否认，造化绿蒲在那一瞬间确实在他心底激起了一道强烈的回响，可正因为他拥有的好东西太多了，他才比寻常修士更清楚一个道理：太完美的诱饵，往往就是最危险的陷阱。
　　
　　他几乎是在那道讯息落下的同一时刻便做出了判断，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朝禁制出口方向冲刺，同时身形陡然一转，使出了一个看似莫名其妙的动作——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枯骨所在的方位回望了一眼，甚至微微朝前迈了小半步，仿佛被造化绿蒲打动、正在犹豫要不要折返回去的动心模样。
　　
　　这一眼与半步，来得突兀而短暂，像是被一枚石子投进水面后泛起的那一瞬涟漪，若对方正在以意念锁定他，这短暂的“迟疑”便足以在对方的感知中制造出一瞬间的错判：他动摇了，他可能要回来了，而这个动作的代价，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洛豪赌的，就是这一呼吸，果然，就在他刚刚摆出那个“犹豫”姿态、身体尚未完全转向的同一刹那，一股极其猛烈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从禁制深处猛然轰出，笔直地贯穿了潭水，精准地击中了他头顶悬浮的龙形大鼎。
　　
　　那神识之强、之快，像是一道蓄谋已久的伏击，早已瞄准了他回头的那个瞬间，只待他一动念、一回身，便要以最狂暴的方式将他留在这片水底。
　　
　　可洛豪根本没有真的回头。他在那半步迈出的同时，脚下已经悄然积蓄了一股反向的水遁之力，身体的重心早已偏向了出口的方向，那股神识击中大鼎的刹那，他已经如同一尾被惊动的游鱼般猛然向前弹射而出，龙形大鼎替他挡下了那道冲击的大半威能，余波则如潮水般灌入他的识海之中，在他的神识防御层上撕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眉心直贯后脑，洛豪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顺着嘴角喷涌而出，在幽暗的水中化作一团迅速扩散的暗红色烟云。
　　
　　他心中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如此，那道枯骨的残存元神，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以交易的方式放他安然离去，先是以禅杖为饵，再以传承为诱，最后抛出造化绿蒲这张王牌——层层递进，步步引诱，为的就是等他一次次回头、一次次迟疑、一次次靠近，然后在那道临界线上将他彻底锁死，而他方才若是真的因为“造化绿蒲”三字而折返回去，此刻恐怕已经被那道神识死死压在了禁制之中，再无脱身之机。
　　
　　洛豪强忍着识海深处那股撕裂般的痛感，拼命催动水遁术，朝着水潭上方的光亮方向疯狂上升，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甚至顾不上去感知身后是否还有追来的意念——他只知道，如果那道元神真的还有余力发动第二次神识攻击，他未必还能再扛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