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等等
1020.等等 (第1/2页)洛豪此刻的愤怒并非无端而生,他方才从水潭底部那条幽暗的深渊中拼命挣扎出来,神识几近崩溃,仙元力滞涩如冻,连站稳都费了极大的力气。
他那具刚刚被极境圆满淬炼过的躯壳固然还在,可失去了神识的引导与仙元的支撑,他此刻和一具普通凡人的血肉之躯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他甚至无法沟通混沌书——那本藏于他丹田深处、承载着他所有底牌与退路的混沌书,此刻像是一道被上了锁的房门,而他手中连钥匙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任人鱼肉”这四个字的含义:他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明明知道身后就是水,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而就在这种最不该遇见任何人的时刻,郑冷施却偏偏带着一名天仙中期的强敌冲了过来,那修士的气息沉稳而深厚,步伐从容不迫,像是追赶一只已经跑不远的猎物般闲庭信步。
洛豪只看了那一眼,便知道自己若是全盛之时尚可一战,可此刻这般状态,莫说出手相助,连挡下一击都未必做得到,他心里那股窝火犹如烧沸了的油,泼在心口上滋滋作响——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明明不敌对方,为何偏偏要将战场引到他这边来?她是觉得他能救她,还是觉得拉他一起死也算有个伴?
郑冷施在洛豪破口大骂之前,心中其实一直笃定着某种信念,她见识过洛豪在陨石平台上斩杀隐杀鸟的那一刀,也亲眼目睹他以区区上仙初期之躯硬扛舞间道全力一击反手将其断臂斩落。
在她看来,洛豪虽然嘴巴欠、脸皮厚,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是一个值得托付后背的人,所以她逃向这个方向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想——她只是本能地朝着“安全”的方向跑,而洛豪就是她认知中最接近“安全”的那个坐标,可当洛豪不但没有拔刀,反而边骂边朝旁边退开的时候,她心中那根笃定的弦终于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她察觉到了不对,太不对劲了,洛豪的表情不像是不想帮忙,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空有爪牙却伸不出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连站姿都透着一种勉强支撑的虚弱感,那种虚弱与他平日里的懒散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彻底被抽空了核心力量之后留下的空壳,像是被人连根拔走了什么至关重要东西。
然而她来不及再多想了,她手中的冷旋剑所布下的那道剑雾,已经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被层层撕碎,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玩弄猎物的耐心,他手腕一翻,一道灰蒙蒙的法宝如同一条低吼的巨龙从掌心腾空而出,化作一头数丈长的灰龙虚影,裹着沉闷的呼啸声朝郑冷施当头撞来。
与此同时,数道暗灰色的芒线从那灰龙的口中激-射而出,如同密集的针雨般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封住了她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郑冷施瞳孔骤缩。
她知道只要被那道灰龙虚影缠住,自己便再无脱身之机,此刻她根本无暇去细想洛豪为何不出手,只能凭本能奋力祭出一面五彩云盘,将那层流光溢彩的防御光幕横亘在自己身前,堪堪挡住了大部分正面冲击。
然而那五彩云盘毕竟只是一面中品防御法器,在灰龙虚影的重压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云盘表面的五彩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数道残余的芒线穿透了云盘的边缘,如同毒蛇般穿过她肋下的防御薄弱处,在她右肋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另一道芒线则偏离了方向,斜斜地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精准地击中了洛豪的胸口。
“噗——”那声音沉闷而短促,像是一块湿布被用力撕开,洛豪只觉得胸口一阵火辣的剧痛传来,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衣襟向下流淌,他的身体晃了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却终究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又抬起头来,冷冷地望向远处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苦涩笑意。
直到此刻,郑冷施才终于明白了——洛豪不是在袖手旁观,他是真的无力出手,那股能斩杀隐杀鸟、能斩断天仙手臂的力量,不知为何在今日彻底消失了。
他此刻的虚弱甚至比她还要严重,而她竟然还将这样一名强敌引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亲手把一个无法动弹的人推到了屠刀之下,一股浓烈的愧疚与悔意如同冰水般灌入她心底,让她浑身为之一颤,她甚至没时间再去多想那些“如果”与“为什么”,因为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那团殷红的血雾在半空中骤然燃烧,化作一股炽烈的灵光灌入她掌中一道早已准备好的符箓之中,那符箓通体银白,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空间纹路,在她的精血催动之下猛然膨胀开来,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随即以她为中心炸开了一圈剧烈的空间波纹,那股波动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湖面,将周围的气流与仙元尽数搅乱,形成了一阵狂暴的空间风暴,旋转着朝四周扩散而去。
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脸色微变,当机立断收回灰龙法宝,将一面厚重的盾牌横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速后撤——他看得出来这符箓非同寻常,若被卷入其中,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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