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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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郑冷施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止，她咬了咬牙，又从怀中摸出了第二张符箓，同样是一口精血喷上，符面上那层银白色的纹路再度亮起，这一次的光芒却截然不同——那不是攻击性的空间风暴，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密集的空间包裹感，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她整个人从这片区域中剥离出去。
　　
　　洛豪看到这一幕，心里猛然一沉：瞬移符！她若是独自走了，那他怎么办？他此刻连移动都困难，若是那名天仙中期的修士转过头来对付他，他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阵淡香忽然绕过他的身侧，随即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过了他的腰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猛地将他一带。
　　
　　那一瞬间，洛豪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拽离了地面，视野中的景物急速扭曲、拉长、模糊，像是被人扔进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管道之中，风声、水声、灵气的碎裂声统统在他耳边搅成一片混沌的嗡鸣，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拽着他穿过层层折叠的空间。
　　
　　那是一处藏于山壁褶皱之中的普通山洞，洞口被几丛低矮的灌木与垂落的藤蔓半掩着，若不是刻意搜寻，即便有人从洞外十步处经过，也未必能注意到它的存在，洞内空间不大，约莫一间房舍见方，地面是干硬的沙土混合碎石，带着几分年久未有人迹的干燥气息。
　　
　　郑冷施几乎是半搀半拖着洛豪挤入洞口之后，立刻回身布置了几道简易的低级隐匿禁制——那种禁制算不上高明，甚至连中品都够不着，却胜在布置迅速、气息淡薄，足以将两人身上的仙元波动暂时遮掩过去，不让追兵轻易锁定方位。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顺着洞壁滑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与衣袍上沾染的血迹混在一起，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滴落。
　　
　　她的神识和仙元力在接连燃烧精血催动符箓之后，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此刻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她靠在粗糙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气息，侧过头来看了洛豪一眼，声音沙哑而低微，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当时也受了伤，我没来得及细想，就往你那个方向跑……对不起。”
　　
　　洛豪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胸口那道被灰芒穿透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止住了，但衣服破了一片，黏着干涸的血痂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皮肉生疼。
　　
　　他听了郑冷施这声道歉，心里那股火气倒是消了大半，他虽然向来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但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刚刚拼了命把他从死亡边缘拽出来的人还斤斤计较。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场祸事是郑冷施带来的，但最后救他脱离险境的，也确实是她，若不是她在最后关头祭出第二张瞬移符将他一起带走，他此刻恐怕早已被那天仙中期的修士当成一具碍事的尸体随手丢在路旁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算了，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回，就算扯平了吧。”
　　
　　他说着，又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惹上那种程度的家伙？天仙中期，出手还那么老练——就算我没受伤，跟他打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洛豪正想开口再问两句，可目光无意中扫过她身侧时，忽然愣住了。
　　
　　郑冷施正在脱衣服，她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之后那种笨拙而吃力的迟缓，却没有任何遮掩或避讳的意图，她先是抬手解开了腰间系带的结扣，将那件沾满血迹与尘土的青色衣裙从肩头缓缓褪下，动作算不上利落，却也没有半分犹豫。那件衣裙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堆叠在她腰侧的沙土上，露出一层极薄的天络蚕丝护甲，紧贴着她的上身，勾勒出流畅而纤细的身体线条。
　　
　　洛豪的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顿，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片洁白与曲线吸引过去——那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不容忽视的视觉冲击，像是一面镜子被无意中移开了遮挡的布罩，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可他的理智瞬间跟了上来：这不对劲，郑冷施这个人向来冰冷寡言、不拘言笑，不是那种会故意挑逗别人的人，她此刻的举动，要么是伤势太重导致判断力模糊，要么是习惯性地以为他早已转过脸去——无论哪一种，他都不能任由事态继续滑向不可收拾的境地。
　　
　　更何况，他此刻满身疲惫，伤口未愈，神识未复，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消化这种场面，若是她醒来之后清醒了再想起这件事，以她那冷淡的性子，恐怕会比他更尴尬百倍。
　　
　　“等等——”
　　
　　洛豪猛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