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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为何不留北镇?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为何不留北镇? (第1/2页)

朱瀚抬眼,望向远处的漕河。水色一派平静,岸柳低垂。
  
  “风。”他淡淡道,“风会送。”
  
  夜色方降,金陵宫中却灯火通明。
  
  朱标坐于书堂,案上摊着顺天的奏报。
  
  顾清萍在一旁研墨,听他低声念:“‘粮船安,旧军退’,不写‘退因谁言’,不写‘信何由达’。”
  
  他抬头看她,神色微疑:“这文风,像是叔王的手。”
  
  顾清萍轻声笑道:“王爷说过,‘若风止,水自明’。”
  
  朱标沉默片刻,忽而轻叹:“叔王之策,步步似影。可我若只看影,将来如何独立?”
  
  顾清萍顿了顿,道:“殿下若真欲独立,须先学他‘不显’。”
  
  “何谓不显?”
  
  “事在人前,功在人后。”
  
  朱标望着她,缓缓点头。
  
  屋外的风吹动帘角,夜色温柔如水。
  
  这一夜,朱瀚未回。
  
  三日后,北镇传信:裴策自缚,遣家书至京,愿以旧营换罪,复守边。
  
  朱元璋召群臣于奉天殿,笑道:“旧将尚知悔,北镇无忧。”
  
  群臣称贺,言辞间皆有推崇东宫“感化之功”。
  
  朱标闻之不语,只俯首谢恩。
  
  殿中散后,朱元璋留他:“标儿,北镇之事,你叔王可与你言过?”
  
  朱标如实答:“他未言。”
  
  朱元璋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他不言,倒也好。”
  
  “父皇何意?”
  
  “你叔那人,心如秤,事若镜。镜太明,则照人不安。”朱元璋起身,负手而行,“让他藏在暗处,也是一种护。”
  
  朱标应声:“儿明白。”
  
  朱元璋回望他一眼,眼中微露欣慰。
  
  “去吧。你叔王若回,替朕问他:漕河之事,水静可久?”
  
  朱标心下微动,拱手退下。
  
  朱瀚披衣而坐,桌上是一册新账。顾清萍持灯立侧。
  
  “北镇的仓账,封了吗?”她问。
  
  “封了。”朱瀚翻开账页,指尖轻触那串细小的银钤印,“东宫的半花,至此封成真。”
  
  “真?”
  
  “凡真者,皆假之极。”朱瀚淡淡,“银钤一印,天下皆知东宫有权查仓,却不知那权印自孤手来。”
  
  顾清萍垂眸:“王爷,这是护他,还是困他?”
  
  朱瀚静默片刻,微笑道:“护者困,困者护。你若明白此句,便明白今日之局。”
  
  他合上账册,转身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竹影之中。
  
  “尹俨。”
  
  “在。”
  
  “明日辰时,备舟。孤要往南漕。”
  
  顾清萍一怔:“南漕?此时南粮方起,不若待北镇彻查——”
  
  “不等。”朱瀚目光深沉,“北镇风止,南漕未平。有人趁夜调账,借江道改印。那印若换成私模,东宫名声要毁。”
  
  尹俨面色骤变:“可那私模……”
  
  “便是当初那块‘老木模’。”朱瀚道,“被人藏起,如今有人想让它‘再生’。”
  
  顾清萍轻声:“王爷是怀疑……?”
  
  “顺天转运司。”
  
  朱瀚起身,负手而行,“北镇清静,他们心不安。孤要亲去一趟,看他们究竟想印谁的花。”
  
  南漕,江岸。
  
  连日阴雨,堤边泥泞。粮船一列列停泊,舱口封条尚湿。
  
  朱瀚乘舟抵达,未着王袍,只披青衫。尹俨同行,顾清萍则在船上远守。
  
  一名转运司吏迎上来,神色有几分惶急:“这边的仓账……昨夜被盗。”
  
  “盗?”朱瀚语气极轻。
  
  “是。印模、账册皆失。门锁未坏,守夜军士言,‘有人以东宫文印’调出。”
  
  尹俨面色沉下:“东宫的印?”
  
  那吏急忙解释:“不,不是真印……只是纸印。”
  
  朱瀚微微一笑:“纸印?”
  
  他转身上岸,踏着湿泥,走入仓中。
  
  仓门半掩,地面留着湿脚印。朱瀚俯身看了看,伸手在泥上轻抹。
  
  “新泥。”他淡淡道,“今晨之后的。”
  
  尹俨立刻示意属下封门,搜查四周。
  
  片刻后,一名小吏带着一包湿布来:“王爷,仓后废井里,有这东西。”
  
  朱瀚接过。布中是一块木模,纹路熟悉——正是那块“半花老模”。
  
  顾清萍上岸,见状失声:“竟又回到这儿。”
  
  朱瀚看着那模子,指尖轻抚,刀痕间积着湿泥。
  
  “有人刻意让它被找到。”他低声道。
  
  尹俨问:“为何?”
  
  “因为它若再现,便可说‘东宫复用旧印’。”朱瀚笑意极淡,“这便成罪。”
  
  顾清萍心中一沉:“那王爷打算如何?”
  
  “印还印,账还账。”
  
  朱瀚抬头,目光清冷,“让他们见识,何为真印。”
  
  他命人取来银钤,亲手盖下新的“半花”。
  
  银光落下,木模下的纹路被彻底掩去。
  
  “自此,”朱瀚道,“纸印为伪,银印为真。凡以纸为据者,皆假。”
  
  那仓吏跪地叩头:“王爷,此事若上奏,转运司——”
  
  “孤不奏。”朱瀚打断,“孤只让他们自奏。”
  
  三日后,顺天转运司上奏:自检得仓账旧印伪造,失职在己,请罪于上。
  
  朱元璋阅奏,冷笑:“自己查自己,好一个干净。”
  
  身侧的张德林劝道:“陛下,此事若深究,恐有牵联。”
  
  朱元璋摆手:“不究。孤要看,谁替他们抹的灰。”
  
  张德林心下明白,急退。
  
  当夜,朱元璋召朱瀚入宫。
  
  殿中仅留一盏灯,光影半明半暗。
  
  “瀚弟,”朱元璋开口,“这南漕一事,朕看得出,是你手。”
  
  朱瀚躬身:“不敢欺兄。”
  
  朱元璋盯着他,良久无言。
  
  “你护标儿,护得太紧。”
  
  朱瀚微笑:“兄长若放手,臣弟便松。”
  
  朱元璋沉声道:“放不得。”
  
  “故而弟也松不得。”
  
  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成一线。
  
  片刻后,朱元璋忽然叹息:“天下终是要交到他手上。”
  
  “弟知。”
  
  “可若他撑不住呢?”
  
  朱瀚看着那盏灯,光映在他眼中,似水似火。
  
  “那便由弟扶着。”
  
  几日后,金陵风转南。
  
  漕河水退,岸上柳丝低垂。
  
  顾清萍独立堤头,手中握着那枚被朱瀚封死的银钤。
  
  尹俨从后走来,躬身道:“王爷已启程北上。”
  
  “北上?”
  
  “说是巡仓。其实……”
  
  他未说完,顾清萍已明白。
  
  北镇虽平,边线未安。
  
  她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烟云散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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