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吴允升已死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吴允升已死 (第1/2页)“深意?”他低声道,“他是朕的弟,标儿的影。影深了,光才亮。”
张德林俯身不语。
朱元璋转身,命人:“传旨——北镇设新监仓使,仍由东宫名下,宁王不署。”
“遵旨。”
尹俨自外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王爷,旨意下了。北镇之事,全归东宫名下。”
朱瀚正倚窗读册,闻言只道:“早该如此。”
“陛下旨意中,并未提王爷半句。”
“更好。”
顾清萍递上茶,低声道:“王爷可曾想到,这样做,殿下会不安?”
“他若不安,便去稳。”朱瀚放下书卷,目光微敛,“树若不风,根不深。”
尹俨犹豫片刻,道:“王爷,北镇虽平,然南漕未息。转运司余党尚有人通外藩。”
朱瀚抬眸:“外藩?”
“据密探报,有使节往返交趾,借‘盐道’换银。银半入私账。”
“何人?”
“吴允升旧属——名陆阙。”
朱瀚指尖一动,轻敲几下案面。
“陆阙……”他缓缓道,“好名。阙者,宫门也。若他敢在阙外动银,孤便让他进宫。”
顾清萍微微一惊:“王爷要擒他?”
“不擒。”朱瀚笑意渐起,“孤要他自己来。”
十日后,金陵东郊,盐道驿。
一辆商车缓缓入城。车上堆满麻包,其下藏着细银与印模。
驿门忽开,一名青衣书吏迎上,拱手笑道:“陆主事?王府请。”
陆阙一怔:“王府?”
“宁王有事相商。”
陆阙心下一惊,却不敢拒。
半个时辰后,他跪在宁王府正堂之下。
朱瀚未着朝服,身披黑狐裘,手中转着一枚银钤。
“陆阙。”朱瀚缓缓念出他的名,“你手里那批盐,换了多少银?”
陆阙冷汗直下:“王爷明鉴,小人不过奉例折兑……”
“例?”朱瀚轻笑,“孤的印不在例上。”
他抬手一抛,银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陆阙面前,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若真想活,明日自去顺天衙门,把‘外藩银账’交出。孤不抓你。”
陆阙惊惶抬头:“王爷要小人自首?”
“孤要你‘投名’。”
“投……?”
“投给东宫。”朱瀚的语气极轻,却字字入骨,“此案将以‘东宫查出’为名。你若说半句宁王,孤叫你无首。”
陆阙混身发抖,磕头如捣。
朱瀚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顾清萍在廊下迎上,低声问:“王爷为何留他一命?”
“命贱才好使。”朱瀚道,“若人人死,东宫哪来功?”
三日后,顺天转运司上奏:“东宫奏查盐道银案,涉外藩私换,罪官陆阙已首。”
朱元璋闻奏,大笑三声:“东宫又立功。”
张德林在旁低声道:“此功来得怪快。”
朱元璋目光一转:“快,才是真。”
他看着殿外飘雪,忽而叹道:“瀚弟的手,真是稳。”
暮春,金陵。
东宫后园的桃花开得正盛。
朱标立于花下,看着顾清萍:“叔王近日未入宫。”
“他忙。”顾清萍笑,“忙着让您不忙。”
朱标想了想,忽然笑了。
“若有一日,我能在朝堂上独自立定,他便能真歇一日。”
顾清萍轻声:“殿下若能立,他便能退。”
“那一日,会不会太久?”
“或许不久。”
风起,花瓣纷飞。
远处宁王府的钟声传来,清而稳。
朱瀚独坐,案上摊着一本新册。尹俨捧来宫中急报。
“陛下令,东宫巡河,秋后启行。”
朱瀚点头:“又要巡。”
“王爷要同行?”
朱瀚合上册,笑意极浅:“孤的影,已够长了。再随,便成真。”
他起身走向窗前,窗外月光如银。
“明日封府,孤要回一趟凤阳。”
尹俨怔住:“王爷要离京?”
朱瀚看向远天:“兄长在金陵,天下在手。孤不过是替他守过一程的影。如今风定水明,影也该散。”
顾清萍步入,手中捧着茶盏。
“王爷真要走?”
“走。”
“那东宫呢?”
“他该长成了。”
朱瀚接过茶,淡淡一笑:“花印已在银上,再印,也留不下痕。”
夜色未深,宁王府的灯已尽。院中梧桐影落青砖,风声收敛如丝。
清晨鸡初鸣时,朱瀚已束发着甲,袖中纳一方薄册。
尹俨备好马,低声道:“王爷,凤阳路上有三处渡口可走,臣以为避濠水驿更稳。”
“走正渡。”朱瀚翻身上马,“避,给人看的。”
顾清萍执灯送出,灯焰在晨雾里明明灭灭:“一路当心。凤阳那边,旧里正改,衙门催征,近来有些人借此藏银。”
“改的是屋,银改不得。”朱瀚拨缰,笑意极淡,“若有人要改,孤替他改回。”
马队出得城门,天光才亮透。江上薄雾未散,水鸟贴着水脊飞。
一路南下,沿着里河行至滁州界,土路渐硬,马蹄声脆。
午后抵濠水驿,驿丞黑瘦,恭谨异常:“王爷舟车劳顿,后院已备食。只是昨夜有两拨客人在此歇脚,问的是凤阳仓。”
“问什么?”尹俨发话。
“问封条说辞,问押仓官名。小的怕走漏,只称不知。”
朱瀚不答,径自入厢。饭菜未温,他推到一边,翻开袖中薄册。
册皮旧,角上有“漕南旧志”四字,朱笔淡漶。
视线一凝,他手指轻敲案面。
脑海深处,像有人轻轻叩门,短短一声:
——“签到:濠水驿。所得:《漕南旧志·失署篇》一册,附‘盐课里井图’一幅。”
朱瀚合上册,不露痕迹。尹俨见他眉目稍舒,压低声音:“王爷?”
“饭罢走渡,再行十里,入小路,不走亭口。”朱瀚起身,“今夜不宿驿。”
驿丞愣了愣:“王爷,前路荒,夜黑不易走。”
“黑,”朱瀚道,“才看得见灯。”
傍晚,天边泛出一抹紫气,河风带湿。
马队绕开亭口,入一条夹岸小道,草茎齐膝。
走不多时,前头林内忽有火星一闪,随即又灭。
尹俨抬手,队伍凝住。四野静极,只有水声。
片刻后,草丛里一只野兔蹿出,惊了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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