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让渡
第一百八十八章 让渡 (第1/2页)举目只见碧空澄彻,好似万里都不见什麽云烟霞蔼。
一派晴光彻照下来,叫上下清透,连茫茫海波也如净玉一块,莹莹欲流,煞是好看,只恨不能将之拿在掌中摩挲赏玩。
而在陈珩视野当中,此刻海天的尽头,似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机正遥遥渡海而来。
不多时候,一圈淡淡金光便随之朦胧隐现。
即便以元神真人的目力,都难以看个真切,大抵要将之当成日中之影。
金光当中的并非他物,只是一片亩许大小榕叶,而在叶片之上站有两个僧人,正在交谈。
左方身位的自是妙生华严寺的云慧。
而这位与陈珩在成屋道场有过一面的僧人此刻面色微微泛黄,也不知究竟是受了何等伤创,连气机都不似往日强盛。
至於他双目开阖之间,更是潋灩邪光闪烁无定,诡谲怪诞,与他身上那副释家高僧的气度并不相符。
此刻云慧难得低眉垂首,只露出一副恭敬做派,不时点头应和,仿佛是弟子在领受尊长教诲。
至於他身旁的,则又是一个长眉僧人。
那僧人身量极高,近有九尺,身着一袭素简的缁色僧袍,通体上下,并非半分华贵之饰,甚至腕上连菩提数珠都不见一串。
而他一身气度与云慧也毫不相似,其人虽是静立於金色榕叶上,语声平缓,并未多做什麽动作,但也如一柄不世的出鞘神锋般,寒光凛凛,瘮人毛发!
一股锋锐无俦的剑意从他身上透发而出;自然而然。
在那股冲天剑意面前,仿佛无物可以阻拦,只是逢山开山,遇海断海,似他一颗剑心所至,便无有不能摧折之物!
妙生华严寺剑僧云戒!
此时云戒又指授了几句关於「本岳中峰大禅印」的修行经要,叫一旁的云慧缓缓颔首,脸上也有一抹思索之色流出。
但不等云慧问出心头的不解,他眼中那潋灩邪光似要涌溢一般,忽激窜出瞳孔,烨烨若电,长有三尺,叫云慧赶忙以袖掩面,闷哼一声,身躯同时也颤抖起来。
云戒见状面无表情,只是挥手先令榕叶停下,继而平平一掌按在云慧的肩头。
这一掌落下後,云慧只觉有万刃剜心之痛,袖底瞳孔猛然凸起,已是忍耐不住痛呼出声,险些咬碎了牙关。
时间,自那股剑意侵入灵台後,云慧已连运转法决都做不到,只是呆立原地不动,脑中混沌一片,似到了濒死地步。
一幕幕过往景象宛在咫尺距离,自他面前一一飞闪过去,叫云慧眼花缭乱————
而当他终是勉强提起心识时候,下意识抬头一看,却见云戒已是将手掌从自家肩头移开。
而此刻再起意内观,云慧只觉盘桓他躯壳深处的那道「礁磨真光」似受得了重创一般,安静蛰伏,动也不动。
「你当庆幸这在甘露讲院内,於两斋上师的见证之下,步妙宜终究不好对你下杀手。」
见云慧感激看过来,云戒神色淡淡,只道:「若是外间的生死绝争,你早被此女乾脆取下首级了,我早便说过,你自有你的法脉要行,无需执意学我。
你如今的剑道功行已是到几境了?尚是六境?能够运法」了?
若你将剑道上的心力用在禅功上,即便仍不敌步妙宜,但也多少可保得一分从容在身,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败得这般狼狈。」
云慧这一身伤势,乃是同丁未斋首步妙宜相关。
前日他向此女邀斗,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切磋较量罢了,孰料步妙宜下手狠辣,丝毫不留情面。
若不是斋中上师在旁叫停,云慧怕是连元灵都被步妙宜抽了出来。
可纵是如此,他仍是落了个重伤下场,哪怕有寺里的灵丹相助,亦远未回过元气来。
见云戒话语毫不客气,云慧面上也无什麽不悦之色,只苦笑一声:「师兄,是贫僧自大,失了寺里的颜面了,只是————」
他想了一想,有些无奈道:「只是步妙宜的那礁磨真光」委实邪异,仅仅沾染上了一丝,我亦觉五内俱焚,便是举手挪足都有万般的痛楚,就不必说继续争斗了。
若非被此法袭中,我也不会连那件佛宝都未祭出,便被打落。」
云戒见云慧显然是对那一战还有些难以忘怀,他微微摇头,倒未多说什麽。
步妙宜的「礁磨真光」说来并不可用躯壳硬接。
那真光一旦沾上血肉形质,便会须臾分化出千百数目来,紮根於五脏六腑,使得中招者如受寸寸脔割之刑,痛彻心髓。
而云慧并不明步妙宜的这道暗手,适才那一战他被逼到了绝处,欲与步妙宜互换一招,好争得一个扭转局势之机。
也就是这一念之差,叫云慧败得惨烈,也令步妙宜的声威更着!
「若是师兄对上步妙宜,即便她那礁磨真光再如何厉害,也绝无法奈何师兄分毫!」
忽然,云慧心有所感,不由双掌合十,叹息道:「离相忍辱波罗密藏————这可是那位曾证得了金刚喻定」的斗僧手笔!
有这等殊胜菩提法傍身,同境当中,谁人可以伤及师兄?
依贫僧看来,斗僧既将如此心血都交予了师兄,那这位前辈对於师兄,可是极看重了!」
云戒闻言摇头:「对付一个步妙宜,我还不必祭出离相忍辱波罗密藏来。
而这门大神通其实我也可传你,当年斗僧前辈在赐我法种时候,曾亲口说过,我可将此法交予释家後进,因此当初我亦是向你讲授了一些关窍,但最关键的枢机,却未同你言说。
只是斗僧前辈如今不知去向,似此等大事,终究还需向前辈通禀一声才是。」
云慧听得前半截时倒还好,面上只是一副与有荣焉之相。
而後半截一入耳,饶以他的养气功夫都是吃了一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来。
「我如今真身尚在予祥天,你先於地元莲池内将那门本岳中峰大禅印」好生参摩一番,勿要枉耗莲池机缘,待我真身回返了讲院,再来指点你的功行。
云戒看了云慧一眼,摇头:「将来我为住持,虽说寺中的那喻明院迟早是要交予你执掌。
但你若无大神通力,如何去慑服三惑?又要如何助我去压制寺里的那些顿悟」僧众?顿渐之争的风波在释家已愈演愈烈,连我寺都现出了这等苗头。」
前路多阻,当勉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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