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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功过且由他

第509章 功过且由他 (第2/2页)

功过?谁来评说?史官?他们受制于皇权,受制于当政者的意志,受制于自身的立场与见识,所记所述,又能有几分真实?后人?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世事变迁,价值观更迭,后人又以何种标准来衡量他?是看他开拓的疆域,还是看他耗费的钱粮?是看他推行的新政,还是看他打击的政敌?是看他带来的实际利益,还是看他破坏的“道统”?
  
  没有标准答案。历史评价,从来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的解。它更像一条河流,在不同的河段,被不同的光线照射,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与面貌。或许,在武周朝,他是权倾朝野、毁誉参半的“内相”;在李唐复辟后,他是惑乱朝纲、助武篡唐的“阉竖”;在注重实利的后世,他是锐意改革、富国强兵的能臣;在坚守道统的儒生笔下,他又可能是败坏礼法、重利轻义的佞人……
  
  甚至,连他自己写下的《瑾年录》,就一定是“真”吗?那也只是他个人视角下的“真”,带着他的立场、他的局限、他的记忆偏差,乃至他潜意识里的自我辩护与美化。真正的、完整的、客观的“李瑾”,早已随着他的呼吸,消散在历史的烟尘之中,无人能完全复原。
  
  既然如此,又何必执着?
  
  他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放下一切重负后的疲惫。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看到天际线,无论那是海市蜃楼还是真实绿洲,他都不想再计较了,只想停下来,歇一歇。
  
  “怀恩……”他再次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老奴在。”王怀恩连忙应道。
  
  “我……有些话,你记下。”
  
  王怀恩浑身一震,一股巨大的悲伤攫住了他。他知道,这可能是主人最后的交代了。他强忍着泪,颤抖着取来纸笔,准备记录。
  
  “不必写。”李瑾却道,“只是说给你听。”
  
  王怀恩含泪点头,屏息凝神。
  
  李瑾的目光望向殿顶繁复的藻井,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层层宫阙,望向那无垠的苍穹,声音缥缈,如同梦呓:
  
  “我这一生……始于微末,陷于残缺,成于机遇,毁于……或许也说不上毁,只是……走到了尽头。”
  
  “做过些事,有些成了,有些败了,有些……说不清。杀过人,也救过人;用过酷吏,也立法度;富了国库,也……或许穷了些人;开了海,通了商,兴了格物,也……得罪了无数人。”
  
  “我不奢求人人说我好,那不可能。有人感念,有人咒骂,都是应有之义。我这一生,本就是在毁誉中前行。”
  
  “《瑾年录》……是我的一点私心,想给后人,也给自己,留个念想,留个……或许接近真实的影子。你看管好,按我之前说的办。”
  
  “至于身后……名,随他去吧。青史如何写,后人如何评,是捧是杀,是赞是骂……都由他。”
  
  他停顿了很长很长时间,久到王怀恩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无声地,说出了最后几句话,那语气,不是认命,不是无奈,而是一种真正看开后的淡然与洒脱:
  
  “功过谁评说?且由他。春秋自有笔,何必问。”
  
  “但行前路事,莫计身后名。我心既无愧,何惧鬼夜啼。”
  
  说完,他长长地、极其轻微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这数十年的沉重、算计、挣扎、荣耀、屈辱、抱负、遗憾……全部随着这口气,轻轻吐了出去。他闭上了眼睛,脸上那抹病态的潮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与平静。眉头不再因痛苦而紧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的弧度。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李瑾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王怀恩跪在榻前,怔怔地看着主人那平静得近乎安详的面容,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无声地碎裂开来。
  
  他知道,主人终于放下了。放下了对权力的执念,放下了对身后名的牵挂,放下了这数十年来压在他心头的一切重负。他将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功过,自己的是非,自己的毁誉,全部交付了出去——交付给那无情的、沉默的、却又最终会给出某种答案的——时间,与后人。
  
  窗外,天色渐晚,暮色四合。远处隐隐传来宫里准备除夕庆典的隐约乐声,和市井间零星的爆竹声响。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只是这寝殿之中,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而粘稠,一切都凝固在一种近乎永恒的静谧与等待之中。
  
  功过且由他。这是李瑾对自己一生,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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