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试锋芒
第三章 初试锋芒 (第1/2页)赵周阳是被一阵梆子声吵醒的。天刚蒙蒙亮,巷子口有个老头挑着担子路过,一边走一边敲梆子,嘴里喊着“馄饨——热馄饨——”。赵周阳睁开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石板地太硬了,他这一夜翻来覆去,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从地上坐起来,脖子僵得转不动,后背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瓶矿泉水,漱了漱口,又喝了两口。水是凉的,凉得他胃里一缩。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把羽绒服拉好,把短刀别在腰间,推着板车走出了巷子。
街上已经有了人气。早起的铺子开了门,卖早点的摊位支起来了,空气里弥漫着炊烟和食物的味道。赵周阳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三百块人民币,苦笑了一下。在这个时代,这东西连一碗馄饨都买不了。
他推着板车在街上走了一圈,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他得挣钱。挣这个时代的钱。可他拿什么挣?他没有本钱,没有人脉,没有手艺。他会的那些东西——开车、用手机、用导航——在这里全是废物。他脑子里那些知识倒是值钱,可怎么变现?跑到大街上喊“我会造火药”,怕是还没说完就被当成疯子抓起来。
他路过一家药铺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药铺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聘坐堂大夫,月俸二两。”赵周阳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动了一下。他不是大夫,但他知道一些这个时代的大夫不知道的东西——细菌、病毒、消毒、隔离。可这些知识在这里能用吗?他连最基本的药材都认不全,谁会请他看病?
他摇了摇头,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赵周阳凑过去一看,是一家盐铺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他不认识繁体字,但连蒙带猜地看明白了大概——盐价涨了,从每斤五十文涨到了八十文。围着的人都在骂,说官府的盐引越来越贵,盐商趁机抬价,老百姓快吃不起盐了。
赵周阳站在人群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盐。这东西从古到今都是硬通货。他知道一些制盐的方法——虽然只是从纪录片和科普文章里看来的皮毛——但在这个时代,也许连皮毛都是宝贝。他记得海边的盐民是用煮盐的法子,把海水煮干,留下盐。但那种方法费柴费力,产量低。还有一种晒盐的法子,在海边修盐田,让海水在太阳底下晒干,盐分结晶析出。这种方法成本低,产量高,但这个时代的人知不知道?
他不太确定。他的历史知识告诉他,晒盐法好像在宋代才开始大规模推广,现在是五代十国末期,也许还没有人想到这个法子。也许这就是他的机会。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他现在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想什么晒盐法?那是以后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赵周阳推着板车走到城南的市场上,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他把板车靠在墙上,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摆出来——那把螺丝刀、那把扳手、半袋硬饼子、一瓶矿泉水、打火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摆这些东西,也许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他知道这个念头蠢得要命,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市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菜的、卖布的、卖农具的、卖牲口的,各种叫卖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粥。赵周阳坐在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那些东西,螺丝刀和扳手,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大概就是两块奇形怪状的铁疙瘩。矿泉水倒是稀罕,透明的瓶子,透明的水,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没见过。可他怎么解释这瓶水的来历?说这是从一千年后带来的?
一个中年男人在他面前停下来,弯腰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拿起那把螺丝刀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啥东西?”
“工具。”赵周阳说,“拧东西用的。”
男人皱了皱眉,把螺丝刀放下了。他又拿起那瓶矿泉水,举到眼前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这是水?”
“嗯。”
“水装在琉璃瓶里?”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琉璃瓶倒是稀罕物件,哪来的?”
赵周阳犹豫了一下,说:“远地方来的。”
男人把矿泉水瓶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问:“多少钱?”
赵周阳心里一动。他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也不知道这个瓶子值多少钱。他想了想,试探着说:“一两银子。”
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把瓶子放下了。“一两银子?你抢钱呢?一个琉璃瓶子再好,也不值这个价。再说了,你这瓶子里的水能喝吗?谁知道是不是下了毒的。”
赵周阳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开价高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价。男人走了之后,又有几个人过来看了看,但都没有买。快到中午的时候,赵周阳把那半袋硬饼子吃了两块,喝了口水,继续坐着等。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头上扎着方巾,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他在赵周阳面前蹲下来,拿起那把螺丝刀看了看,又拿起扳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打火机上。
“这个能让我看看吗?”他指着打火机说。
赵周阳把打火机递给他。年轻人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了一下打火开关。火苗“嚓”的一声窜出来,年轻人吓了一跳,差点把打火机扔了。
“这是啥东西?”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打火机。”赵周阳说,“点火的。”
年轻人又试了一下,这回有了准备,没被吓着。他把火苗凑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又松开开关,看着火苗灭掉。他的手指在打火机上摸索着,找到了充气口,又找到了调节火焰的旋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赵周阳说不清的东西。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远地方。”赵周阳说。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打火机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说:“多少钱?”
赵周阳犹豫了。打火机是他身上最现代的东西,也是他最舍不得卖的东西。但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留着打火机有什么用?他咬了咬牙,说:“一两银子。”
年轻人没有还价,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来。赵周阳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凉丝丝的。他不知道这块银子到底值多少钱,但至少够他吃几天饭了。
年轻人拿着打火机站起来,又看了赵周阳一眼,忽然问:“你是北边来的?”
赵周阳点了点头。
“柳河镇的?”
赵周阳又点了点头。
年轻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赵周阳把那块碎银子攥在手心里,看着年轻人消失在人群中。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对。不是普通买家看货物的眼神,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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