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针痕暗藏灭口谋
第69章 针痕暗藏灭口谋 (第1/2页)上官楼转过身看见他的时候,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汤是鸡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跟她每次喝到的一模一样。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
烫,咸淡刚好。
“老赵炖的?”
萧烟看着她:“我炖的。”
上官楼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头喝汤。
一口一口的,喝得很慢。
她不知道他在旁边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看着她喝汤的时候在想什么,只知道这碗汤很烫,烫到眼眶发热。
喝完了,把碗还给他。
他接过碗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上官姑娘,你两天没睡了。”
“睡过了。”
“你没有。”
她没有接话。
她骗不了他。
她确实两天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每闭上眼睛就看到贵妃的脸,红润的,微笑着的,死了还在笑的脸。
她不知道贵妃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吃丹药的时候以为自己在救皇帝的命,也许是因为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死。
汞中毒死得快,心脏骤停前几秒人就失去意识了。
贵妃不知道自己死了,她可能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这样也好。
萧烟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汞含量的曲线图。
半年前。
天宝十四载九月。
她那时候在长安吗?
在。
她已经查了百花楼的案子,正在查白骨塔。
贵妃在骊山中毒的时候,她蹲在长安城南的佛塔下面筛白骨。
贵妃体内的汞一天一天地积累的时候,她在柳宅的地下室里看顾怀仁的手术记录。
贵妃毒发身亡的那天,她在洛阳查纸坊,在废墟里捡那些烧剩的纸。
她不知道贵妃是谁,不知道贵妃在查什么,不知道贵妃替萧烟翻案。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查她的案子,贵妃在查贵妃的案子。
两条线没有交集,但终点是一个。
贵妃的终点是死,她的终点是抓住杀死贵妃的人。
第三天下午,太医署的人到了。
来的是新上任的体疗科署令,姓张,张仲景。
不是孙仲景,是张仲景,长安城最有名的大夫。
他五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但眼睛很亮,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他奉旨来给贵妃的验尸报告做复核。
上官楼把那份汞含量的检测报告递给他。
他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曲线图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份报告是你做的?”
“是。”
“方法是谁教的?”
“我师父。”
“孟知远?”
“是。”
张仲景把报告合上看着她的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审视,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问道:“老太医身子还好?”
“好。”
“他比你父亲离开这里早,可惜了。”
上官楼没有说话。
张仲景没有再问,低下头把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走到贵妃的遗体前。
上官楼没有拦他。
他取出一根银针刺入贵妃的肝脏,抽出来的时候针尖是黑色的。
汞中毒的典型特征,汞在肝脏中沉积最多,肝组织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他又取出一根银针刺入贵妃的肾脏,针尖也是黑色的。
汞在肾脏中沉积仅次于肝脏,肾组织也变成了灰黑色。
他又取了心脏、脾脏、肺脏的样本,每一份都是黑色的。
他放下银针,转过身看着上官楼。
“这份报告没有问题。贵妃死于汞中毒,时间超过半年,源头是丹药。张真人已经认罪,案子可以结了。”
上官楼看着他,目光沉而静,道:“张署令,你不想知道是谁让张真人给贵妃炼含汞的丹药吗?”
张仲景正在擦银针的手停了一下:“那是刑部的事,太医署只管验尸。”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过头。
他站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封信。
“长安来的,太子府的信。”
她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周明义在长安,崇仁坊,速回。”
崇仁坊。
上官楼攥紧了信纸。
她在崇仁坊住了半年多,周明义也在崇仁坊,跟她隔着几条巷子。
他在她的眼皮底下藏了那么久,她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他换了面孔、换了身份、换了名字,变成另一个人。
可能是她每天出门时在巷口遇到的那个卖菜的老汉,可能是她路过茶铺时坐在里面喝茶的那个书生,可能是她深夜回来时从她身边走过、低着头、看不清脸的那个路人。
他就在她身边,一直在。
萧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上官楼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长生殿。
沈七娘在门口牵着马等着,把缰绳递给萧烟。
她从上官楼手里接过药箱挎在肩上,上了自己的马。
三个人三匹马从骊山下来往长安方向狂奔。
萧烟骑在前面,上官楼在中间,沈七娘在后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没有拢,只是伏在马背上抓紧缰绳。
从骊山到长安城快马一个时辰。
他们用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崇仁坊在皇城的东南角,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坊之一。
坊里有十几条巷子,住了几百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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