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逐风夜行
第8章 逐风夜行 (第1/2页)刺儿发现,自那日谢沉来过,崔姑姑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前待她客气,是看中容貌、用着顺手。如今是实打实的讨好,活像捧着一只待孵金蛋的肥母鸡,捧得小心,又怕它飞。
“刺儿啊,往后院里洒扫、夜值,你都不必沾手,做些轻巧差事便够了。”崔姑姑看到她就一脸是笑,“谁要是敢背后编排你、给你脸色看,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
刺儿垂首应下,心里明镜似的。这姑姑精得像猴,不过是见世子肯与她说话,便提前烧香,赌她日后能成贵人。
得了崔姑姑的一力偏宠,刺儿自然成了选婢署的众矢之的。走在哪里都有人翻白眼,背后的话更不必提,小动作不断。
刺儿全当看不见。在石狱里连老鼠都嫌弃她,这几个丫头算什么?
每日做完分内的活计,她便关起门来,竖着耳朵等动静。
然而——
画皮案前四起,间隔都是七日,比发俸还准时。
这一回七日又七日,却再无新案。
是凶手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真让她说中了,凶手要暂避锋芒,暗中蛰伏?又或是谢沉听了她那些话,使了什么手段,让凶手无从下手?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选婢署出事了。
先是翠微窗纸被捅破,窗根下留了个男子大脚印。
崔姑姑只看了一眼,就一脚把印子抹平了。
“许是哪个碎嘴的偷听。”她轻描淡写地揭过,让婆子将窗纸糊上了事。
接着是后院晾着的衣裳,少了两件。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却正好是姑娘家的贴身小衣。
更诡异的是厨房。厨娘赌咒发誓,说睡前把两只卤鸡盖得严严实实,早起只剩一堆啃净的骨头,骨头上的牙印不像猫狗,倒像是人啃的。灶台上还有半截没擦干净的油手印。可查来查去,只逮着一只偷吃的黄鼬,瘦得皮包骨,哪里有人?
事不大,可架不住画皮案悬在头顶。
姑娘们个个心惊肉跳,夜不安枕。
阿桃怕鬼,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黄符,贴在门楣上,早晚都要拉着刺儿去拜一拜。
刺儿比她们都安静些。
每晚合衣而睡,把匕首压在枕下,熄了灯,睁着眼,听。
她等了好些个晚上,终于等到——
这夜子时三刻,梆子声歇。
院墙那头传来极轻的落足声。
只一下,像猫爪落地。
刺儿睁开眼。没有动,就那么直直盯着帐顶,把呼吸压得又轻又慢。
很快,声音落在墙根。
再细听,好似到了窗外。
她慢慢坐起来,从枕下摸出匕首,赤脚踩在地上。青砖冰得扎人,她浑然不觉,用拇指顶开刀鞘,走到窗边,静静看出去。
月光下,一道黑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院中。
灰布短褐,腰间佩刀,背对着她,面朝东厢的窗户。姿态极其专注,不知在窥探什么……
刺儿屏住呼吸,微微探首,想看得更清楚。
那黑影忽然动了。
不是逃走,而是缓缓转过头,两道目光冷冷扫过来,像暗处蛰伏的蛇,吐出了信子……
隔着两丈,刺儿没有看清他的脸,却认出了他的佩刀——
刀鞘狭长笔直,带錾刻暗纹,正是绣衣司缇骑标配的逐风刀。她见过,在谢云烬腰侧,在影七手中。
她心跳快了两拍,面上不动,低低出声。
“绣衣司的?”
那黑影似是受惊,偏了偏头,仿佛在确认什么,朝刺儿藏身的窗户望了一眼,然后翻身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刺儿慢慢直起腰,手心全是冷汗。
次日一早,她让阿桃捎给谢云烬一封信。
“逐风刀夜探选婢署。二爷是怕奴家跑了,还是怕别人把我偷了去?”
谢云烬回得很快,“不是我。”
刺儿将信纸翻过来倒过去看:“就三个字?你好歹加个冤枉啊?”
从那天起,选婢署再没有怪事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绣衣司暗哨的日夜蹲守。
然而,绣衣司的名声并不比画皮鬼好多少。
“绣衣郎,绣衣郎,逐风一出无处藏。鸡犬尽,哭断肠,天亮还得见阎王……”
这民谣在洛京传了好几年,人人都能哼两句。被绣衣郎盯上,姑娘们更慌了,只盼着早日采选入府——画皮鬼再凶,总不敢闯九锡王府作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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