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疗伤
1021.疗伤 (第1/2页)郑冷施停下了手中动作,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直直地转过来,钉在洛豪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羞恼,没有嗔怒,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反倒让洛豪心里微微一突,他干咳了一声,试图用嗓音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凝滞,开口,
“冷施师姐,你换衣服……总该避一避吧?或者你让我转个身也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当男人看了?”
郑冷施闻言,眉梢轻轻一挑,随即那两道秀眉便蹙了起来,仿佛洛豪说的话在她听来,不过是稚童痴语,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卷经文,
“区区一副皮囊,血肉骨架,脂粉肤色,有什么值得遮掩的?你若一直沉溺于这具臭皮囊带来的感官欲念,整日里想着什么男女之防、肌肤之亲,那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你那一身炼体功法的确霸道,连我都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门道,可你的修为境界……”
她说到此处,声音忽然一顿,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诧,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不合常理的事,她微微侧过头,重新将洛豪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讶异,
“咦?你……你竟然只用了半年,就从先前的层次蹿升到了上仙中期?这怎么可能?寻常修士苦修数十年也未必能迈过这道坎,你倒好,跟吃饭喝水一般轻巧。”
话音落罢,她似乎没有等待洛豪回答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沉吟了片刻,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找到了答案,
“看来你得到的功法传承,确实是旷世奇遇,远非那些俗世门派的心法可比。如果你能把这股劲头全用在求道之上,一心向道、斩断尘缘,将来未必不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嘴角却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又像是早已看透了洛豪的性情。
她明白,洛豪绝非那种能割舍红尘、绝欲忘情之人,倒不是说这小子怕吃苦,怕修炼路上的刀山火海,而是他那双眼睛里始终烧着一团俗世的火——他看不破欲望,放不下美色,这种修士在她漫长的见闻里,结局大多平庸,甚至会因情惹祸,想到这里,郑冷施对洛豪的期许便淡了几分,也不再费口舌劝说。
她收回目光,像是洛豪根本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解下身上那件贴身的亵衣,素白的手指轻巧地挑开系带,光滑的肩头在昏暗中一晃而过,她却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紧接着,她随手掐了一道去尘诀,清冽的仙元如流水般拂过全身,将汗渍与尘埃涤荡得一干二净,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套崭新的亵衣,抖开,套上,系好,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面前只是一面墙、一株树,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男子。
直到她将那件极薄的内甲重新穿妥,整束完毕,才抬起眼来,正色对洛豪开口,
“我知道你得到的传承非同小可,但我今日要告诫你一句——往后你这门功法绝不可轻易显露于人前,更不可外传半句,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天下觊觎之辈会像饿狼扑食一样找上你,到时候你必死无疑,连尸骨都未必能剩得下来。”
洛豪听了这一番话,心里反倒渐渐明白过来。他总算想通了,为何这个女人明明知道他和澹台伊伊一同出行、同宿同息,却始终无动于衷,从不多问半句,也不曾露出半点异色——原来在她那套道心之中,男女之事不过是皮囊相触、气息相合,与街头巷尾的买卖交易没什么两样。
她不是不懂,而是根本不屑于放在心上,她对人情世故其实洞若观火,方才那番劝诫,分明是在教他如何在险恶的修真界里保全自己,这说明她既通晓人心,也懂得趋吉避凶。
可正因为如此,面对眼前这张绝美无瑕的脸蛋和那副恰到好处的婀娜身姿,洛豪心中那股旖旎之意竟忽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索然无味。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却把自身当作一具行走的骨架,这比任何冷水都更叫人泄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生出一股恶趣味,试探着问了出来,
“照你这么说,那若是别的男子来找你,你也会这般随随便便?”
郑冷施刚刚整理好衣襟,闻言顿时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
“你做梦。”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
“我可不像伊伊那般天真单纯,不谙世事。我这一身纯阴元气,是要留着自己冲击大道瓶颈的,绝不会白白送给任何人,更不会因一时冲动或者几句甜言蜜语就昏了头。”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分羞涩,也没有半点扭捏,倒像是在陈述一条天经地义的法则。
洛豪不死心,又追问了出来,
“那你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也这样?若是在闹市大街上,你也敢旁若无人地换衣裳?”
郑冷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受了重伤之后,会趴在大街中央脱衣服疗伤吗?真是白痴。我今日敢在你面前这般行事,不过是因为你伤得比我还重,体内仙元紊乱,气机散漫,就算你有天大的色心,也绝无力气对我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她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眼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正是洛豪之前骂她“白痴”时所用的词,如今她原封不动地甩了回来,分毫不差,可见这女人的记性有多好,气量却未必有多宽。
洛豪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最后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他活到现在,见过狂妄的、愚钝的、狡诈的、痴情的,各式各样的修士数不胜数,可像郑冷施这般把“肉体皮囊”四个字挂在嘴边、行在事中、刻进骨子里的,他当真是头一回遇上。
他原以为对方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故作高深、有意冷落他罢了,可此刻看着她那双清澈得近乎空洞的眼睛,他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发自肺腑地、毫无保留地相信她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
洛豪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他很清楚,郑冷施口中所说的“动手”,绝不是指他要行什么轻薄不轨之事,而是真刀真枪、仙元碰撞的那种打斗。
她之所以敢在他面前这般随意,唯一的底气就是她判断出洛豪此刻伤势沉重、仙元枯竭,根本无力对她构成武力上的威胁,这女人看似冷若冰霜,实则心思缜密至极,每一步都有她的算计和分寸,绝非那种鲁莽冒失之人。
更让洛豪感慨的是,她对修道一途的追逐,简直比绝大多数修士都要执着百倍、千倍——那种执念,不像是一般人为了长生、为了力量,而更像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信仰,仿佛大道之外,世间万物皆如尘埃。
说她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子吧,倒也贴切,她对身体、对男女之别的看法,确实如她自己所言,不过是“皮囊欲望”四个字便全部概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